【第一卷:第3章】桑叶春秋 (第2/2页)
那个蒙着红头巾的女人“姬桑”终于冲出人围……
“别让姬桑跑了!”官兵在后面喊。
喊声传到了山门的城关。
“关掉山门,不要让女贼跑掉!”官兵们说。
山门徐徐关闭……
货郎正在收拾起残留的山货,听见喊声,抬头看去,果然看见一个蒙着朱砂巾的女人,正在向他这里跑过来。后面紧紧追赶着一群官兵……
山门被关死了。
跑到货郎身边的蒙着朱砂巾的女人“姬桑”,被迫停了下来;
这个女人看来只有死路一条了。
货郎看着她的样子,好可怜她;但不识武功的他只能站在那里发愣。
蒙着朱砂的女人“姬桑”看着货郎的挑担,突然伸手拉住货郎的手臂,在货郎面前作辑行礼,说道:“这位大哥,看在菩萨的面上,救我一把,我定不会忘掉大哥的救命之恩。”说完,她眼巴巴地望着货郎。
货郎看着眼前的女子,“救人如救火,”他急中生智,想到做到,拉开自己的货筐,说,“好好,姑娘,你快躲进我的货郎筐子里吧!”
蒙着朱砂的女人“姬桑”跳进货郎的筐子,蹲了下去。
货郎赶紧就把盖子盖上了。
刚刚盖上货郎筐子,一队官兵已经杀到眼前。
“看见姬桑了吗?”官兵问。
“姬桑?什么姬桑?我只卖山货!”
“就是那个蒙面的女贼。蒙着红头巾,刚才还站在你这里的那个。”
“站在这里?我怎么没注意呀?”
“你胡说!”
“我们亲眼看见她往你这里来啦,还和你说话。”
“哦,你说的是她啊,她跑了;看见你们过来,她就跑啦!”
“跑到哪里去了?”
“那边,好像跑到那边去啦!看,那不是吗……?快追呀!”
“好小子,你敢骗我,小心老爷一回儿收拾你!走!”
官兵们顺着货郎指引的方向,追了过去。
货郎从身上掏出了几个银子,递给了把大门的士兵。
“行行好啊,我老娘还等着我,一天都没吃东西呢!”
士兵悄悄收起二郎的银子,把山门开出了一条缝隙……
“别啰嗦,赶快走!”门兵催道。
货郎挑起自己的货郎担子,耍着拨浪鼓,沉甸甸地走出了山门。
……
走出关隘,山林密布,百鸟争鸣;
长城烽火台高耸入云端,大道通天。
……
货郎回头看看,没有人跟踪,便放下担子停了下来。
“好啦,没事儿啦!”二郎取下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说。
货郎让蒙面女人跳出了自己的货郎筐。
货郎:“姑娘快走,这里不是你久留之地,远走高飞,逃命去吧!”
“谢谢恩公!”姑娘半身下跪道:“请问恩人尊姓大名?”
“我没有姓名。你快走吧!再不要回来啦!”货郎说。
女人再次谢过货郎,一步三回头,向着一片山林奔去。
大道通天,各走一边。
两人就此分手……
眼前这一切,都看在山腰上那个真正的姬桑面前:
“好一个男儿!”她说,“好一场相识啊!”
随从:“这个蒙面的女人怎么是您的名字?”
“是官兵们搞错了。”她摘下黑纱,露出一个真正的自己的样子,笑道,“这群饭桶!”
“可是,这个女人,她又到底是谁呢?……”
姬桑带着一片狐疑,带着随从,大摇大摆,走向山门。
……
官兵们白跑一趟,气喘吁吁地回来,气得乱骂!
“妈的,叫那个小子把我们骗了。你们看,满地扔的,都是他的山货。姬桑那娘们儿,跟那小子跑啦……”
人们熙熙攘攘,跟了过来。大家纷纷议论着“姬桑和公主”的传奇和神话:
“她好像不是那个姬桑,姬桑我见过。”
“那就是又出来一个女响马姬桑了?”
“她虽然不是姬桑;但她要比姬桑厉害多了!”
“是啊,武艺高强!好身手。”
“不见得,姬桑杀退皇上的禁卫军。她呢?”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姬桑率领千军万马,刀枪剑戟,聚山为王。可是这位姑娘,手无寸铁,赤手空拳,单身一个,打的那帮官兵淅沥哗啦,十几个男人进不了跟前。你说她是那路神仙吧?”
“哎,听说那个金叶公主,可是身手不凡的!我估磨着,怕不是皇帝丢失的那个女儿——金叶吧!要不然怎么能这么厉害呢?”
“可是,皇上的禁卫怎么能追杀自己的女儿——金叶公主呢?”
“听说皇上根本就不承认自己有这么一个女儿!”
“胡说!哪有这样的父亲?不承认自己生的骨肉?”
“皇帝他不敢承认。害怕人家笑话他!跟他要人,他拿不出来,人家就要跟他打仗了。他怕的要死!”
“当初叫人家出嫁,也是他呀。嗨,这样的皇帝,这样的朝廷,又摊上了这样一个父亲,难怪连自己的女儿不愿意回这个帝王家呀!”
“两边都不是人,倒霉的还是咱们老百姓!”
晚霞印红了山峰。
姬桑、太子凫、官兵,还有山寨百姓,议论纷纷,挤出了山门。
装扮成市民的罗青牙等朝廷官员,也走出山门,挤在人群中。
“师太,打扰啦!”罗青牙在姬桑身边打问,“官兵怎么会让那个女响马跑掉了?”
姬桑:“你说的是哪个女响马?”
罗青牙:“就是——姬桑呀!”
姬桑:“嗷,她跑掉了。官军都是些吃干草的料,哪有让姬桑从眼皮底下溜掉的道理?你说是吧。”
罗青牙恶狠狠地:“真是废物!我不是官兵,但是也绝不会笨到让嘴巴边上的肉,溜掉的地步。……姬桑啊姬桑,我要是官兵,我不管你是真姬桑,还是那个假姬桑;你就休想从我眼皮底下溜走!”
姬桑:“好!说得好!有志气。”
罗青牙:“请问师太,贵道禅修在那座山门呀?”
姬桑:“静谧禅寺。”
罗青牙:“禅主是……?”
姬桑:“虚白。”
“嗷,虚白大师?那可是我门前的高朋贵客!当今的星宿啊!”罗青牙赞叹说,“师太您……在虚白门下,那必也是一带高人呐。失敬,失敬!”
姬桑:“天下人尽知有虚白呀!可虚白安知有个‘天下人’?”
罗青牙:“高见、高见!‘天下人’也该尽知有您师太呀!”
“不敢当。”姬桑谦虚地道,“欢迎随时来‘蔽庐’指教!”
罗青牙:“一定,一定。”
姬桑:“无量福!那咱们就后会有期了,官人。”
罗青牙:“师太保重,咱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姬桑微微的一个眼色,与身边的弟兄们大摇大摆,向远方走去。
火烧云映红了西天。
罗青牙身边的士兵们都围拢了过来。
随从收刀入鞘,问:“罗大人,怎么办?”
“怎么办?”罗青牙无可奈何,“凉拌!”
他一个人独自走到山岩石上,放眼望去——
脚底下,正是:表里山河的魏巍太行,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翔”的去处;
层峦迭嶂、无边无垠、如云似海,天地广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