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恶霸变城管 (第1/2页)
车帘没敢掀开太大,只露出一条指头宽的缝隙。
许清欢缩在软垫最里面,视线顺着那道缝死死盯着街口。
刘二麻子带着人停在了一个豆腐脑摊前。
摊主是个背有点驼的老汉,那摊子支得确实不像话,大半个煤炉子都探到了路当间,旁边还放着两个脏兮兮的泔水桶,把本来就不宽的路堵得只能侧身过人。
好机会。
许清欢攥着手里的帕子,指节用力到泛白。
这就是她要找的典型。
只要那个炉子被踢翻,滚烫的豆腐脑泼一地,再把那两个臭烘烘的桶踹倒,这条街立马就能乱成一锅粥。
百姓会尖叫,老汉会哭嚎,愤怒会像瘟疫一样传开。
快动手。
刘二麻子果然没让她失望,手里那根刷了黑漆的棍子高高扬起,带起一阵风声。
棍头重重砸在老汉切葱花的案板上。
嘭。
案板上的碗碟跳起来,又落下,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老汉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大勺哐当一声掉进锅里,溅起几滴热汤。
他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官……官爷,小的立马走,这就走。”
许清欢把脸贴在车窗上,呼吸屏住。
就是现在,把桌子掀了,把人打了,任务进度条就能往前窜一大截。
刘二麻子皱着眉,看着那个哆哆嗦嗦就要磕头的老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挺括的黑缎子制服。
料子很贵,做工很细,胸口那两个银线绣字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他突然觉得那个准备踹出去的脚有点抬不起来。
太掉价。
以前他是个烂泥地里打滚的混混,为了两个铜板能跟人滚一身泥,踹翻个摊子那是家常便饭。
可现在不一样。
他是许家的人,领着五两银子的高薪,穿着这身体面衣裳。
要是还像个泼皮无赖一样撒泼打滚,那不是给大小姐丢人,是给自己这身皮抹黑。
刘二麻子心里那股刚升起来的“职业荣誉感”作祟,让他看着眼前这个乱糟糟的摊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脏。
乱。
没规矩。
他黑着脸,没理会老汉的求饶,伸手抓住那张油腻腻的方桌桌角。
老汉闭上眼,等着那一声巨响。
许清欢在车里捏紧了拳头。
刘二麻子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肌肉绷紧,甚至没用另一只手帮忙,单手将那个几百斤重、挂满了锅碗瓢盆的摊子稳稳提了起来。
没掀。
也没砸。
他往后退了一步,靴子踩实地面,手臂发力,将那个摊子重重往后一顿。
咚。
四个桌腿精准地落在了路沿石内侧,分毫不差,连锅里的汤都没洒出来半滴。
原本挡路的那半个炉子,现在老老实实缩回了台阶上。
许清欢愣住了。
老汉睁开眼,也愣住了。
刘二麻子嫌弃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捡来的白石灰石。
他蹲下身,沿着路沿石,在那摊子前面狠狠画了一道白线。
那线条直得像是拿尺子量过。
“瞎吗?”
刘二麻子站起身,把手里的石头往上一抛又接住,语气恶狠狠的。
“没看见这路是给人走的?东西不许过线!再敢把炉子探出来一寸,老子收了你的锅!”
老汉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
刘二麻子没完。
他看着桌上那筒歪七扭八的筷子,强迫症犯了。
那种想要立规矩、想要整齐划一的冲动压都压不住。
他伸出一根手指,嫌恶地把那个筷子筒拨正,甚至把旁边散乱的蒜头都给拢成了一堆。
“摆整齐!乱七八糟的像什么样,别脏了老子的眼!”
老汉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来砸场子的,这是来帮他挪摊子的。
他膝盖一软,咚地一声跪在地上,这次磕头磕得真心实意。
“谢官爷!谢官爷不杀之恩!”
许清欢手里的帕子掉了。
这算什么?
暴力强拆变成了暴力整理?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反转,街上起了连锁反应。
后面那几十个黑衣混混看明白了。
既然老大都这么干了,那这就是规矩,这就是格调。
这才是体面人该干的事。
要是谁还在那只会掀桌子骂娘,那就太没品了。
那群平时连自己裤腰带都系不好的混混,这会儿一个个变成了最暴躁的工头。
“你!那筐菜叶子掉地上了,给老子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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