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舅父,莫要再叫苦了 (第2/2页)
“大人,要不……再寻个由头往税收上加点?”有人缩起脖子试探了一句。
“加个屁!”宋致远双眼瞪得溜圆,“江南那边为了练饷已经多收了三成,再加下去,你是嫌流民不够成规模,还是觉得那些乱民生得太晚了?”
满堂唯余颓丧。一种朝不保夕的压抑感在户部大堂每个角落里游荡。
就在这时候,急促的马蹄声划破了这份死寂。
“报——!!!”
一名驿卒滚下马背,几乎是贴着地面冲进大堂,掌心高举一枚插着三根鲜红羽毛的竹筒,那嗓音沙哑得仿佛在石磨上蹭过:“豫州加急!八百里加急!是……是宋公子的家书!”
“玉白?”
宋致远眉头拧得生紧。那混账小子跑去豫州那荒僻地头说是游山玩水,发封家书竟敢动用八百里加急?这是怕御史台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淹不死老夫?
“逆子,定是又在外面闯了弥天大祸!”
宋致远骂骂咧咧地夺过竹筒,指尖扣掉火漆,抖开信纸。那纸上的字迹凌乱扭曲,墨点飞溅,显见写信人的指尖当时颤得厉害,亢奋到了极点。
首行文字便教宋致远呼吸一窒。
舅父!莫要再叫苦了!速速配合我演一出戏!外甥在桃源县寻见了金山,但这金山吞吐大得很,得您老人家这张脸面撑撑场面!
“演戏?金山?”
宋致远被这荒诞的胡话顶得发笑,“疯了,这竖子定是在外面撞了邪!老夫这边正愁着去哪寻根上吊绳,他竟还有心思编排这些鬼话?”
属下们面面相觑,心中暗忖宋家这根独苗怕是真毁在中原了。然而,随着目光在纸上缓慢推移,宋致远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原本捧着信纸的手开始难以抑制地摆动。
信中词句极简,却句句惊心:
舅父可知,金银藏而不动,便是顽石,唯有流转往复,方能化为气血。
桃源许家有位清欢小姐,当真乃奇人。她先以低廉得离奇的水泥铺平万民路,复又起那琉璃天宫,定下千金之价,引得四方巨贾挥金如土!
那些所谓的昂贵之物,不过是替朝廷在富人腰包里割肉的利刃!五两一块的净身泥,五十两一瓶的香露,本质上是向那些守财奴收取的贡余!
舅父!这哪里是做买卖?这分明是许家在抽那些富商地主的陈年积蓄,来喂饱我大乾的边防军伍啊!
这些陌生的词句像是在他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宋
致远这位大乾的账房总管,虽未接触过什么异域学说,却最是洞悉人性。
他太清楚大乾的病根在哪——钱财全被那帮乡绅土豪埋在地窖里生了锈,市面上银根短缺,百姓自然过不下去。
许清欢这法子,简直是在一潭死水里硬生生凿开了泄洪口!用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透明石头,就把那些老财手里的真金白银换了过来?
“妙……当真是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