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这是大不孝啊 (第2/2页)
“好。”
“好得很。”
许无忧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底闪烁着要大义灭亲的光芒。
他转身,没有理会身后那些热情的挽留,大步走到马市,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两银票,重重拍在桌案上。
“给我一匹最好的马。”
“去哪?”
“江宁。”
我要去问问那个老东西。
把亲儿子当猴耍,这日子是不是过得太舒坦了些?
……
江宁县衙,后堂。
外头阴雨绵绵,堂内的气氛却比这阴雨天还要潮湿压抑。
许无忧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他身上的锦衣早就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泥点子糊满了裤腿,靴子上还挂着几根不知哪来的水草,整个人透着一股“我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的沧桑感。
他就那么坐着,一只脚踩在椅子边缘,毫无半点官家公子的风度。
手里端着个茶杯,茶早就凉透了。
他对面,许有德缩在一张紫檀木的大案后面,怀里紧紧抱着个紫檀木的马桶盖子——那是他刚从库房里翻出来的宝贝,还没来得及装上去。
许有德那双绿豆眼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看看儿子那张要吃人的脸,一会儿看看手里温润的木头,就是不敢吭声。
侧面的一张软榻上,许清欢正剥着一个金黄的橘子。
她剥得很仔细,指尖挑起橘络,慢条斯理地撕干净,然后掰下一瓣塞进嘴里,眯着眼睛嚼了嚼,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在这安静的后堂里,这点声响就像是惊雷。
啪!
许无忧无语且用力地把手里的茶杯顿在桌上。
茶水溅出来,洒了一桌子。
许有德哆嗦了一下,手里的马桶盖差点掉在地上。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许无忧指着桌上那个被揉得稀烂、又被强行展平的纸团。
那上面还能看见几个带泥的鞋印。
“爹。”
这一个字,叫得百转千回,凄厉婉转,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许无忧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指着许有德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眼眶泛红,那是委屈,是愤怒,是被全世界抛弃的悲愤。
“去江宁这种地方……不仅能贪污,还能捞油水,更能天天吃香喝辣的好地方……你竟然不写信告知我?”
许有德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这不是……这不是走得急嘛……”
“急?急着去投胎还是急着去分赃?”
许无忧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直接破了音。
“我为了给你送那五十两救命钱,跑死了两匹马!连夜路都不敢停!生怕回来晚了只能给你收尸!”
“结果呢?”
他环视四周。
这后堂虽然有些破旧,但架不住摆设全是新的。紫檀木的桌子,金丝楠的椅子,连那个该死的桶盖都是紫檀木的!
“结果我在桃源县吃香的喝辣的,被一群刁民拿肉包指着头,你在这江宁干嘛呢?享...享更大的福也不叫我是吧?”
许无忧悲从中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裤腿上的泥灰簌簌直落。
“还要让我自个儿跑断了腿找过来?啊?”
“爹,你这是大不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