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这百花楼,阴阳颠倒 (第2/2页)
他的手指转回来,指着面前这群女人:“是负责在台下弹曲子、打鼓、控制铜管子反光的叶!”
众女面面相觑,脑子乱成一团。
自古以来,从来都是女子在台上搔首弄姿,取悦台下的男人。如今管事却说,要反过来?
“管事爷,您是说……”云娘的声音都在发抖,“要我们给那些臭男人伴奏?还要……还要看他们……”
“不然呢?”李胜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啪的一声摔在云娘手里。
那纸上画的不是她们熟悉的工尺谱,而是一些奇怪的蝌蚪文和数字,是许清欢连夜转译出来的简谱。
“那些进场的贵妇人,那是花了几百两银子买的一张帖子!”李胜指着那叠乐谱,“人家进来是图个乐呵,是来看那帮男人挥洒汗水的,不是来看你们这群苦瓜脸哭哭啼啼的!你们手里的琵琶、古筝,以前那是弹给恩客听的靡靡之音,软绵绵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从今往后,都给我改了!这曲子必须得弹得又响又急!要让那帮男人的腰,随着你们的琴音扭起来!”
云娘捧着那叠乐谱,手有些发沉。她低头看了一眼,只见那谱子最上方写着几个大字——将军令·狂暴版。
“狂暴?”
“阿修罗!”李胜突然喊了一声。
那个有西域血统的高大女子浑身一激灵:“在!”
“你个子大,力气足。”李胜指了指院角那几面蒙着牛皮的战鼓,“那几面鼓归你了。到时候不管那徐秀才怎么跳,你的鼓点子不能乱,每一锤都得砸在人心坎上,听明白没有?”
阿修罗看着那几面比她腰还粗的鼓,眼里的恐惧慢慢退去。这鼓可不比那轻飘飘的团扇趁手多了吗?
“云娘!”李胜又看向琵琶女,“你是领奏,那琵琶别再给我弹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酸调子。我要的是金戈铁马,是杀伐决断!谁要是跟不上里面那帮男人的扭腰节奏,或者弹错音坏了气氛,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扣月钱!”
扣月钱。这三个字比什么家法都好使。众女立刻挺直了腰杆,攥紧手里的乐谱,那可是她们的新饭碗。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练功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徐子矜扶着门框走了出来。他身上还算整洁的中衣此刻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更狼狈的是,他的袖子在撕扯中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臂,那都是被竹条纠正动作时留下的痕迹。
他的发髻散乱,几缕湿发贴在脸上,双腿刚刚做完蛙跳,抖个不停。
看到院子里站满的女人,徐子矜下意识地想要抬起袖子遮脸,那是读书人最后的遮羞布。可手刚抬起来,他就发现袖子早烂了,那条胳膊光秃秃地露在外面,反倒显得更加滑稽。
“哎……”
他张了张嘴,想要呵斥这些女子非礼勿视,嗓子却只能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他脸上那种属于秀才公的清高与傲气,早就在这一上午的顶胯训练中被磨没了,只剩下被彻底摧残后的麻木和羞耻。
然而,这一次。
院子里的女人们没有像往常那样羞涩地低头,也没有惊慌地四散回避。
在听完李胜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阴阳颠倒理论后,她们看向徐子矜的目光,彻彻底底地变了。
那不再是看向高高在上的读书人时的敬畏,也不再是面对陌生男人时的恐惧。
云娘微微眯起眼睛,视线毫不避讳地从徐子矜那还在打颤的大腿扫到他满是汗水的胸膛,最后落在他那张涨红的脸上。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审视自己即将合作的货物,甚至带着几分挑剔和新奇。
“原来……”小红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徐子矜的耳朵里,“这就是咱们以后要给他伴奏的花儿啊?看着虚弱……倒还挺结实的。”
徐子矜的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