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惊雷落京华,红楼梦中人 (第2/2页)
但后院的一间偏房里却很安静。
徐子矜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儒衫,原本的皮裤、亮油早就洗干净了。
他正襟危坐,面前的书案上放着一杯茶,和一本线装书。
那是李胜刚刚送进来的。
“徐相公,大小姐说了。”
李胜虽然还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毕竟这位爷昨晚可是把全城的贵妇都给撩疯了。
“这本新话本,三天之内您得背的滚瓜烂熟。不管是唱词、念白还是里面的情绪,都得刻进骨子里。”
徐子矜看着封面上歪歪扭扭的字迹,眉头紧锁。
他本能的抗拒。
昨晚那是被逼无奈,为了复仇为了活命,他才不得不去跳那种舞。
如今……又要让他演什么?
难不成是那种不堪入目的淫词艳曲?
“我不看。”徐子矜冷着脸把头扭到一边,读书人的臭脾气又上来了,“士可杀不可辱,要是还要让我脱衣服,我……”
“大小姐说了,这次不脱衣服。”
李胜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牙。
“这次,要脱的是那帮贵妇人的心。”
“您先看看再说,大小姐说了,您要是看了这本子还能说出不堪二字,她以后绝不勉强您登台。”
徐子矜一愣。
他看着李胜笃定的眼神,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了手。
手指触碰到纸张,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
《梁山伯与祝英台》。
这名字……倒是有些意思。
徐子矜带着几分批判和挑剔,翻开了第一页。
屋内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起初他的翻页速度很快,脸上还带着读书人的清高和不屑。
“草桥结拜……俗套。”
“同窗三载……这祝英台也是个不知廉耻的,竟女扮男装混入书院。”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冷哼。
可渐渐的,他的手慢了下来。
当看到十八相送那一节时,徐子矜的眼神变了。
那些唱词不再是直白的挑逗,而是含蓄又深情。
每一句看似写景,实则都在写情。
那是一种被礼教和世俗束缚,却又拼命想要冲破牢笼的呐喊。
徐子矜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那个报国无门,被世家权贵踩在脚下的自己。
又看到了昨晚台下那些疯狂尖叫的女人。
她们为什么尖叫,因为她们被困在豪门这个笼子里太久了。她们渴望的不只是男人的肉体,更是那份能冲破一切束缚的自由和真情!
翻到楼台会那一章。
“梁兄啊……你我今生无缘,死后也要化作那一对蝴蝶……”
啪嗒。
一滴泪砸在书页上晕开了墨迹。
徐子矜的手在颤抖。
他猛的合上书卷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这哪里是什么话本?
这分明是一把软刀子,比昨晚的皮鞭还要狠毒!
昨晚的狂暴,只是让那些女人一时冲动。
而这个梁祝,是要把她们的心给活活剜出来再狠狠踩上一脚。恐怕让她们哭让她们痛,让她们心甘情愿的为了这段爱情掏空家底,甚至去对抗家里的男人!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徐子矜喃喃自语。
满心的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
“李管事。”
徐子矜背对着李胜,声音沙哑却透着坚定。
“替我回禀大小姐。”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虚空行了一个书生大礼,腰弯成了九十度。
“原以为县主满身铜臭,没想到这世间最懂情字、最懂如何用礼教杀人的竟是她。”
“此书一出,江宁纸贵。”
“我徐子矜……服了。”
顶楼,雅间。
听完李胜的汇报,许清欢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茶杯。
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当然会服。”
许清欢抿了一口茶,眼神望向窗外,仿佛透过云层看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李胜挠了挠头:“大小姐,您怎么这么肯定?徐相公那倔驴脾气,我刚才还怕他把书撕了呢。”
“因为没有比他更适合演梁山伯的人了。”
许清欢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在心里,她默默补了一句:
因为这徐子矜,可是《大乾风云录》原著里的正牌男主啊!
那个在原书中才高八斗、却一生坎坷,最终权倾天下却孤独终老的男主!
(晚上再更新咯!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