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锦绣文章成灰烬,半卷诗书压满城 (第1/2页)
玉楼春内,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那句“独钓寒江雪”落地,仿佛连地龙烧出的热气都被瞬间抽干。在场数百人,无论是高坐在上的谢安,还是角落里看戏的商贾,此刻都觉得后脊背发凉。
那不是冷的,是被那种绝望的孤独感给震住了。
谢云婉身形晃了晃,她死死咬着下唇,盯着不远处那个一身俗气金红的女子。
她引以为傲的“梅花压枝头”,在这漫天的大雪意境面前,就像是孩童手里把玩的泥巴,轻浮,易碎,甚至显得有些可笑。
“唔……”
一声极轻的闷哼打破了沉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许清欢面色苍白,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她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眉头紧锁,仿佛正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痛苦。
“许县主这是……”有人低声惊呼。
在旁人眼里,这是才女伤春悲秋,是怀才不遇的悲凉,是作出千古绝唱后耗尽心血的虚弱。
只有许清欢自己知道,那是真的疼。
那是实打实的肉疼!
五万两啊!
统子你是个畜生啊!刚才那几秒钟,她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被抽走了一根。
许清欢颤抖着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胡乱在额头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内心在疯狂咆哮:这破诗要是不能把谢家这群人的脸打肿,我就去把系统拆了卖废铁!
高台之上。
一直隐在暗处的三皇子,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目光穿过层层人群,钉在了那个捂着胸口的女子身上。
“有意思。”
三皇子嘴角微微动了动,声音只有身后的贴身侍卫能听见。
“殿下,这女子虽有些才气,但行事太过张狂,一身铜臭……”侍卫低声道。
“铜臭?”裴寂轻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是皮。”
他放下酒杯,指腹在杯沿上摩挲。
“此前种种恶名,恐怕都是她刻意为之的自污。商贾之皮,掩盖的是一身如雪的傲骨。这江宁城,怕是只有这一个清醒人了。”
“殿下是说,她在藏拙?”
“不,她在磨刀。”
三皇子的眼神深邃了几分。
大厅中央的气氛依旧凝重。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怒气的断喝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荒谬!简直是荒谬!”
岳麓书院的首席戴文博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带翻了身前的酒盏,酒水洒了一地。
他脸色涨红,指着许清欢,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今日乃是小年,是辞旧迎新的喜庆日子!谢爷设这锦绣宴,也是为了以此同乐!”
戴文博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可你这首诗,凄凄惨惨,满纸的死寂!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你是要咒这大乾江山无人吗?简直是有失敦厚!大不敬!”
这话一出,原本沉浸在诗意里的人瞬间醒过神来。
是啊,大过年的,这也太丧了。
“戴兄说得对啊,这意头太不好了。”
“文采虽好,但立意太偏,不合时宜。”
赵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道:“就是!许清欢,你是来砸场子的吧?大过年的哭丧呢?”
许清欢放下捂着胸口的手,慢慢抬起头。
那股子肉疼劲儿缓过来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衅后的不耐烦。
“那戴大才子想怎么样?”许清欢懒洋洋地问道,“要不我给你唱个十八摸助助兴?”
“你……粗鄙!”
戴文博气得胡子乱颤,“既然是在文会上,自然要用文人的方式解决!我不服你这首诗的意境!我要和你比试辞赋!”
他往前走了一步,咄咄逼人。
“既然是过节,咱们就以‘除夕’、‘春节’、‘元日’为题!行飞花令!一人一句,必须合辙押韵,且必须包含年节之意!直到一方接不上为止!”
这是要比诗词储备量了。
也是要比急智。
这种命题作文,最考究平日的积累。戴文博自诩饱读诗书,那是童子功,他不信一个半路出家的商贾之女能赢过他。
“比?”
许清欢挑了挑眉,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那个“节日诗词大礼包”的选项正闪闪发光,标价:一万两一分钟。
又是钱。
全是钱。
许清欢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胜。
“李胜。”
“小的在。”
“去,让人搬个火盆上来。”
李胜一愣:“大小姐,这地龙烧得够旺了,再搬火盆怕是……”
“让你搬就搬,哪那么多废话!”许清欢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火气,“本小姐心里冷,想烧点东西暖暖手不行吗?”
很快,一个铜火盆被架在了两人中间。
里面的炭火烧得通红,偶尔爆出一两个火星。
许清欢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
那是真的银票,每一张都是一千两的面额,是刚才李胜刚从赌坊赢回来的本金。
“开始吧。”
许清欢随手抽出一张银票,在众目睽睽之下,扔进了火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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