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寡人之志,可容天下,岂不容一人乎? (第1/2页)
尉缭正全神贯注赶路,冷不防前方岔道口闪出一彪人马,当先一人声若洪钟,惊得他胯下坐骑都“唏律律”一声人立而起。
他猛勒缰绳稳住身形,抬头望去,待看清来人,面色骤变。
王翦!怎会在这个方向?!
再往他身后一瞧,尉缭的心更是猛地一沉。
那身着寻常布衣、却难掩雍容气度、神色平静地望着他的,不是秦王嬴政又是谁?!
秦王竟亲自追来了?!
“尉缭先生这可是出来散步走错了路,迷路了?咸阳宫可不在这个方向啊,来来来,老夫为先生引路!”
王翦将军一边说着,一边已经驱马缓缓上前,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卡住了他前方的路径。
周围的护卫亦悄无声息地展开,形成一个松而不散的包围圈,远远的,卡在他们视线之外,既不过分逼迫,又断绝了他任何强行突破的可能。
谁迷路能迷出这么远去?
尉缭眉头紧锁,心知此次出逃谋划甚远,绝非迷路可以搪塞,更何况他此番去意颇坚,本不打算轻易就着台阶下去。
“大王,缭自认才疏学浅,恐不能……”
“哎哎哎哎——!快让开!”
他话未说完,便被一声急促的惊呼打断。
只见秦王身侧,一道人影猛的窜了出来。
周文清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攥着缰绳,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长时间的全力疾驰,早已透支了他的体力,之前一直跑着马不显,其实早已浑身僵硬,此刻竟是连提起缰绳、勒停坐骑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完成,眼看就要朝着尉缭的方向踉跄冲来。
这是何人?!
尉缭心下大惊,哪里还顾得上说辞,下意识地猛拽缰绳,控着马向道旁急急错开数步,险险避开。
他惊魂未定地抬眼望去,只见那人在马背上颠晃,显然难以控制,身形摇摇欲坠!
“周先生!”
王老将军惊呼,也顾不上拦尉缭了,一夹马腹便冲了过去,铁手一探精准无比地扣死了周文清胯下黑马的辔头。
那马吃痛扬蹄,竟被他单臂巨力硬生生勒停在原地!
“周先生,可还撑得住?!”他及时托住周文清。
看起来恐怕不太好。
找到尉缭之后,周文清心中那口气一松,强撑的那股劲也陡然消散,脸色就唰地一下惨白下来,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若非王翦伸手把他半拎半扶地稳住,险些直接软倒滑下马背。
“周爱卿!”
嬴政喝声急迫,已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已抢到近前。
“王老将军,快松手,不可这般硬拽,让爱卿慢慢下来,寡人在这儿挡着,不会有事。”
王翦赶忙“哎”了一声,卸去劲道,周文清失了支撑,向下滑落,被嬴政稳稳接住。
“别急,先缓口气,心口可难受?”
嬴政抬眼扫过周文清惨白的脸色,眉头紧锁,话到了嘴边,却终究化成了无奈又后怕的一句:“早说了不可逞强……你偏不听!”
这一路上,他不是没有想让周文清停下歇息,或换乘马车,可这人呢?非但一口回绝,反而能催马越到他前头,一副完全不听劝的架势。
周文清闭目,强忍过那阵铺天盖地的酸痛与眩晕,睫毛颤了颤,才艰难地掀开一条缝,声音低哑,带着力竭后的虚弱与疲惫,“让大王忧心了……是文清的不是。”
他喘了口气,勉强续道,“并无大碍,只是马骑得久了,身子有些支撑不住,歇歇就好。”
他抬眸,望向不远处正惊疑不定打量着这边的尉缭,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意,却只牵动了苍白的嘴角:
“倒是惊扰了尉缭先生……文清失礼,在此赔罪了。”
“老夫倒是无碍。”尉缭的目光在周文清脸上逡巡,毫不掩饰目光中的审视与疑惑,“只是……足下究竟是何人?老夫在咸阳却从未得见?”
周文清靠着嬴政的手臂撑着,缓过一口气,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尉缭先生不识我,再正常不过,只不过我却识得你。”
他顿了顿,迎上尉缭愈发锐利的目光,缓缓道,“至于我是谁……此刻或许并不紧要,紧要的是,文清以为,先生与我,或许是同一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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