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获封受赏,王琯质疑 (第1/2页)
“宣——周文清、公子扶苏觐见——!”
谒者拖长了声音的宣召,殿门缓缓向内推开,两道身影缓缓步入。
群臣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口。
只见当先一人,身着玄青深衣,身形清瘦颀长,步履从容平稳,一步步踏过殿门高高的门槛,天光在他身后渐渐收敛,显露出他的面容。
竟是出乎意料的年轻,约莫二十许岁,弱冠之龄,然眉目疏朗,眸光沉静,通身上下并无半分寻常少年人的跳脱飞扬,却自有一股沉静之气。
在他的侧方,跟着一个身着同色深衣、身量未足的孩子,正是长公子扶苏。
两人行至御阶之下约九步处,同时停下了脚步。
周文清双手交叠,从容不迫地抬起,对着高踞御座的嬴政,深深一揖,动作流畅自然,声音清朗平稳,回荡在骤然寂静下来的大殿中:
“在下周文清,拜见大王。”
几乎在同一时刻,扶苏也规规矩矩地长揖行礼,稚嫩的嗓音紧随其后:“儿臣扶苏,拜见父王。”
“爱卿平身,扶苏也起来吧。”
嬴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比之方才与群臣议政时,明显多了几分温和与笑意。
他抬手示意,目光落在周文清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与看重,随即转向满殿文武,朗声介绍:
“众卿,此即寡人方才所言——献犁、献盐、献策、活人无数,于我大秦有累世之功的贤士,周文清,周爱卿!”
周文清依言直起身,姿态依旧挺拔如竹,他并未因这隆重的介绍而显出丝毫局促或得意,只是微微垂眸,坦然地立于大殿中央,任由那无数道含义各异的目光打量、审视。
嬴政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任由暗流在无声的目光交汇汹涌片刻。
他需要让这些臣子消化这个信息,也需要让周文清的身影更深刻地印入每个人的眼底。
待那无形的骚动渐趋沉淀,他方才缓缓开口。
“我大秦历来赏罚分明,有功必赏,今,寡人决意:授周文清为治粟内史,赐爵少上造,享禄俸,彰其功,并,命其为公子师,教导公子扶苏学业德性。”
他目光转向阶下小小的身影:“扶苏,还不速来拜见你的先生?”
此言一出,无异于在看似平静的章台宫投下了三块千斤巨石!
治粟内史?这可是掌管国家经济命脉、位列九卿之一的实权重职,非资历深厚、忠心可靠者不能担任。
少上造之爵?此乃军功爵第十五级,历来是将士浴血沙场、斩将搴旗方能搏得的殊荣,纵是以文治立下大功,也需资历深重、贡献卓著方有可能获此封赏,如今竟赐予一个未立寸箭之功的年轻文士,虽是酬功,这般破格超擢,实属闻所未闻!
至于公子师,还是长公子扶苏之师,其分量不言而喻。
职权、爵位、清望,这三样沉甸甸的东西,竟一股脑儿砸在了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尚带几分清隽书卷气的年轻人身上?
“嗡——”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于殿中那道青衫身影,只是这一次,其中的惊愕、质疑、难以置信,甚至是一丝隐藏的荒唐感,远比刚才单纯的好奇要强烈得多。
一些老成持重的官员已经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头,彼此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嬴政将下方百态尽收眼底,神色未动,他深知此举带来的冲击。
毕竟,一个刚入朝堂、毫无资历的年轻人,一跃而居九卿要职,掌国家财赋之重;更在崇尚“有功乃得爵”的大秦,被赐予无数将士搏杀半生都未必能企及的“少上造”高阶爵位……这当真是闻所未闻,近乎颠覆常理。
可嬴政……乐意如此。
且不说这些条条框框、资历门槛,本就是君王所定,既可为准则,自然也可为贤才破例。
以周爱卿展现的经天纬地之才,所献之功利在千秋,若仍以寻常升迁论之,岂非轻慢?
唯有如此重赏,方算践行了他昔日“必以国士之礼待之”的承诺。
在嬴政心中,若非顾及周文清实在太过年轻,骤登过高爵位恐惹沸腾,他认为便是一个“大上造”之爵也并非不可。
嬴政早料到必有不服与波澜,故而特意唤出扶苏,令其当场行礼。
只要“公子师”的名分借着君王之口、公子之礼,在这大朝之上被迅速敲定,成为既成事实,其余两项封赏便如同有了基石,顺势而定,反对之声也就难以直接撼动了。
他要的,就是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踩着父王的尾音,扶苏已迅速上前一步,转向周文清,双手合拢,郑重躬身长揖,声音清晰朗润:
“弟子扶苏,拜见先生,日后还请先生不吝教诲。”
这一拜,干净利落,礼仪周全,瞬间将公子师的名分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实,长公子已欣然行礼,君王已明白任命,此时再反对,不仅驳大王面子,也显得对公子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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