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第2/2页)
他咬了咬牙,继续说下去:
“我看见其中几个人,没有跟着村民回去,而是单独拐了个方向,那模样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没干好事,我就悄悄跟了上去。”
“出了村之后,他们走得飞快,一点儿也不像又冷又饿走不动路的样子,果然是骗子!”
“可他们太机警了,人又多,我根本不敢靠太近,只能远远缀着,跟丢了好几次,每次跟丢,我就换个远点的村子,蹲在暗处等着,等他们再来,再悄悄跟上。”
男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倔劲儿。
“跟的次数多了,我发现他们总在一处废弃的破牛棚碰头。可那地方太敞了,周围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根本没法靠近。”
他顿了顿,手指狠狠碾了几下,像是在克制什么。
“后来……是妹妹。”
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隐隐的愧疚。
“妹妹比我小,个子矮,蜷在一个破石槽底下,才不容易被发现,是她替我去听的。”
男孩的眼眶红了红,却倔强地没有落泪。
“妹妹告诉我,那天那群人说话,把声音压得极低,可她耳朵尖,还是听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话一字一句复述出来:
“那些人说——”
“‘再去几个村子,就按这套说辞,说得越惨越好,让他们都去内史寺跪着。’”
“‘人越多越好,事情闹大了,他周文清就翻不了身。’”
“‘再安排几个人,混在跪着的人里头,见机行事,别跪得太近,一下就被发现了。’”
男孩的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抖,可那些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在大殿里,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能站在这大殿之上的,又有几个是真正的蠢货?
那些话落下来,满朝文武的神色便一寸一寸变了。
有人垂眸沉思,有人交换眼色,有人悄悄将目光投向地上那个被踩得动弹不得的身影。
那目光里有惊疑,有恍然,甚至还有人暗自庆幸。
如果这孩子说的是真的,很显然这是有人针对周内史设的局。
以冻死的人命作刀,用无知庶民当筹码,一步步把火烧到内史寺门前,这局布得周密,这刀子递得阴狠。
若非这个男孩如此执着,还有他那蜷在破石槽底下的妹妹……
恐怕一时半刻,还真难以查出什么端倪。
群臣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周文清身上落了落。
周内史……好运气啊!
要知道一旦那“求功名不择手段”的帽子扣上来,哪怕只扣一个朝会的功夫,那这满身的清誉,也洗不清了。
尤其是针对像周文清这样——以奇巧重器建功,以惠民之物扬名的人。
他的根基,就在“利民”二字上,若这二字被泼了脏水,往后他再拿出什么机巧之物,旁人看他的第一眼,便会下意识地想:
这东西……会不会又逼死人?
那些窃窃私语会永远飘在茶余饭后,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会永远跟在身后,像墨迹洇进白纸,再洗也回不到当初的模样。
想到这里,群臣再看冠池时,眼神里便多了几分防备警惕的意味。
而冠池——
他趴在地上,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将那道瘦小的身影撕成碎片!
若不是这个野孩子,就凭那些愚民,根本不会发现半点端倪!
那几条人命会永远跪在内史寺门前,那些谣言会永远飘在咸阳城的巷陌里,周文清会被质疑,会被弹劾,会被这满朝的口水淹得翻不了身。
可这个孩子……这个该死的孩子……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得生疼,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块帕子像一把铁锁,把他所有的话都锁死在喉咙里。
此刻,李斯站了出来,补上了最后一刀。
“大王,当日内史寺门前,士卒未至时,臣见唯有此子,并未跪地静等,彼时他怀中抱着自家御寒之物,一一分与受惑黔首,且奔走相告,泣涕而劝,言此地跪求无益,言众人受骗等等,试图令众人速归。”
李斯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瘦小的身影上,眼底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臣观其言行,便觉有异,此子自身冻馁,尚能推衣解被与人,其赤子之心可见;而他所言‘受欺’、‘害人’等言词,臣细加询问,果有所获。”
“后来臣依他所描绘的那些人的形貌踪迹,暗中遣人查访,已连夜将那几个煽动黔首、散布谣言之人缉拿归案。”
“背后指使之人,也已查明,听候大王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