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忙碌的严冬 (第1/2页)
周文清眼疾手快地向后退开几步,袍角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堪堪避开了那口喷溅而出的鲜血。
好险,他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老贼言语攻讦不成,竟用起“血口喷人”的下作手段来了,若这也是他算计中的一环,那这最后一搏,未免太寒碜了些。
周文清垂着眼,看着瘫在地上、口唇溢血的那人,眼底没有半分波动。
怜悯?
他嘴角极轻地一扯。
王绾本人心中都没有“怜悯”二字,自己又何必把这份真挚的情感白白浪费在他身上。
只是吐血,没背过气去——算他走运。
不过……
他收回目光,唇角那丝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清醒着面对自己的下场,更有意思,不是吗?
果然,御座之上,嬴政垂眸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从血迹上掠过,落在周文清那道利落闪开的背影上,又移向瘫软在地、满口血污的王绾,眉心一蹙。
没有多余的废话。
“来人。”
殿门大开,甲士鱼贯而入,烛火在他们身上的甲胄上跳动,照出一片森然的寒光。
他沉下命令:
“将王绾拖下去,押入死牢,依律严办!”
他一字一句道:
“其罪——不赦。”
“大王圣明!”
周文清等人立刻拱手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绾被甲士架起的那一刻,忽然仰天大笑。
烛火被这笑声激得跳了几跳,光影晃动间,那张满是血污的老脸愈发狰狞可怖。
他被拖着向后,双脚在金砖上犁出两道凌乱的湿痕,整个人踉跄着,几乎站不稳,可那双眼睛——那双猩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钉在周文清身上,一眨不眨。
“周文清,你以为你赢了?!”
他被拖过殿门,门槛硌得他整个人往下一挫,可他还是嘶吼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你断我王家,明日就有人断你根基,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吗?!”
“我在地下等着你!”
“你不得……”
话音未落,一名甲士抬手,一掌劈在他后颈。
那嘶哑的诅咒戛然而止。
王绾的脑袋软软垂了下去,像一只终于断了线的木偶,被甲士们拖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殿门缓缓合上。
周文清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已经合拢的门。
不放过我吗?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那再好不过,正好把你这样的都揪出来,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捞了。
烛火在他身侧跳动,把那道清瘦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本来还想再等一等,至少度过这个冬天。
可现在看来,有些人,是等不住的。
与其等刀子落下来,不如自己先把桌子掀了。
——————
今年的雪,果然比往年来得更猛一些。
一场接一场,白茫茫的,没个停歇,咸阳城的屋檐下挂满了冰凌,青瓦被雪压得低了几分,连树枝都压弯了腰,风一吹,簌簌往下落着细碎的雪沫。
好在国库充盈的惊人,周文清拨下去的款项,一文不少地落在了实处,那些往年只能咬牙硬熬的人家,今年总算有了盼头。
人头落地的震慑,比任何告示都管用,那些原本阳奉阴违的、暗地里使绊子的,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上行下效,火炕的推行竟前所未有地顺畅,这倒是帮了扶苏一个大忙。
不过他也没一刻没闲着,带着人,挨家挨户地走,火炕筑好了,他便看屋子;屋子能住,他便看墙基;墙基有裂缝的,他便带着工匠来加固;哪家有老弱病残,他便多问几句,把那些细微的难处一一记在心里。
阿柱跟着跑了那么久,周文清一直担心的身高问题,似乎不用再担心了。
那孩子或许是营养补上了,蹿高长壮了好多,也黑了不少,原先只能跟在扶苏身后帮忙递东西,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核查账目、记录工料、核对名册,做得有模有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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