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致终将醒来的你 (第2/2页)
但这些描述太过浪漫化,像吟游诗人加工的冒险故事,难辨真伪。
“叩叩。”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陆曦明的思绪。
母亲推门而入。她穿着一件剪裁简单的米白色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眼角眉梢虽爬着几道细密的纹路,却丝毫不显沧桑,反倒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婉韵味,年轻时的明艳轮廓仍清晰可辨。
她的手里没有拿着平时常备的水果或牛奶,而是神情复杂,面容也比以往更憔悴一点,但又似乎带着一点决绝,就像一株在风雨后依然挺立的白兰,安静而坚韧。
自从几天前,陆曦明将自己被知白学院提前录取的消息告诉她后,母亲的状态就一直有些不对劲。
她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欣喜若狂地打电话报喜,也没有追问关于面试的细节,反而整日神情恍惚,常常一个人发呆,面上时常挂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担忧、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母亲并没有立刻说话。她缓缓走到书桌前,目光并未落在陆曦明身上,而是看向了书桌角落的一个木相框。
那是一张有些泛黄的父子合影。
照片上,十岁的陆曦明手里拿着彩色的棉花糖,笑得灿烂无比,身旁站着的父亲正低头看着他,眼神温和而深邃。背景是游乐园的过山车。
那是他十岁生日那天拍的,也是父亲失踪前留下的最后影像。
母亲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庞,眼眶微微泛红。她沉默了许久,似乎在做着极为艰难的心理斗争。
“妈?”陆曦明轻声唤道。
母亲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个东西……终究还是该交给你了。”
她的声音似乎有些轻微的颤抖,手慢慢伸向贴身的衣袋,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被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物件,递到了陆曦明面前。
“这是什么?”陆曦明有些错愕。
“是你爸失踪前留下的。”
母亲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无奈:“他多次嘱咐过我,说如果以后你只是做个普通人,这东西就永远藏着;但如果有朝一日,你真的考进了知白学院……就一定要把它亲手交给你。”
说到这里,母亲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他一直在研究‘静默’,对此视若生命……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你爸到底在查些什么,但我知道知白学院也是研究‘静默’的。我不懂你们父子俩要做的大事,只要是你认定的路,我都支持你。但是……答应妈,千万小心!”
陆曦明心头猛地一震。
他郑重地接过那个带着母亲体温的小物件,解开了外面包裹的层层绒布。
当最后一层布料褪去,一枚古旧的青铜挂坠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它并不华丽,甚至边缘有些许锈迹,沉甸甸的,触手生凉。
陆曦明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仔细打量着挂坠上的浮雕。当看清那些纹路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脑门。
那图案并不陌生。
那扭曲诡异的线条、狰狞可怖的轮廓、仿佛在嘶吼的姿态……赫然与昨晚在面试包厢里、从林教授那幅古画中钻出来、差点将他置于死地的那只梦魇墨兽,有着七分神似!
他的手指有些发僵,下意识地翻转挂坠。
在挂坠背面粗糙的铜面上,还刻着一行极其细小、却入木三分的字:
【致终将醒来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