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龙纹墓碑 (第1/2页)
陆曦明抬起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圈已经融入皮肤、只留下淡淡暗红龙纹的印记。
刺痛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冰凉,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却也像是一条血脉相连的纽带。
几秒后,他放下手,轻舒了一口气。
“这就接受了?”沈枢白有些意外地挑眉,“我以为你至少会质问下人权什么的。”
“只是觉得,这样更合理。”陆曦明摇了摇头,“三句话定生死……听起来太像儿戏。有这么一个东西时刻提醒代价,反而踏实些。”
沈枢白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你这种人,要么死得最早,要么活得最长……当年我被套上这玩意儿时,差点给据点的房顶掀了。”
他不再多言,拿起箱中那部石墨灰色的手机。
“加密通讯终端。用的是学院自己的卫星链路和加密协议,理论上不会被任何外部机构监听——当然,神觉者那边有没有更黑的技术,谁也不敢打包票。”
他将手机滑到陆曦明面前:“理论上信号全球覆盖,地下三百米、深海,都能打通,还能一键报警求援。但别太依赖它。”
沈枢白的声音沉了沉:“梦魇的领域会扭曲电磁波,有些高阶个体的存在本身就会造成通讯静默。到了那种地方,这东西可能还不如一块板砖好使。”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那份深蓝羊皮封套上。
火漆已经被他揭开,他缓缓抽出里面的文书。不是想象中的厚厚一叠,只有薄薄三页纸。纸张泛着象牙白的色泽,边缘有手工压制的暗纹,触手温润,竟像是某种皮革。
“【归尘契】。”沈枢白将文书在桌上铺开,指尖点在第一页右上角,“简言之就是生死状——不过大家觉得前一个名字比较有逼格。”
沈枢白靠在生锈的栏杆上,海风吹乱了他的花衬衫,也吹散了他语气中的那份戏谑:
“如果哪天你牺牲了,学院会尽全力运回你的尸体,安葬在【息烛园】——那是学院专属的墓园,在京郊的山巅,每块墓碑上都刻着衔烛徽记,能屏蔽魇气侵扰,让守夜人安息。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安葬在别处,学院会尊重你的意愿”
“另外,你的家人会收到一笔巨额抚恤金,足够你母亲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不用再为生计操劳。”
陆曦明接过契书,纸张带着陈旧的质感,上面的字迹是古朴的篆体,密密麻麻写着誓约条款与身后事安排。
他并没有翻阅,也没有说话,而是陷入被套上手环时更久的沉默,房间里只剩下海风穿过钟楼时的细微呜咽,以及远处隐约的、规律的海浪声。
月光映在他脸上,却化开成了记忆的画面——
是母亲在深夜的厨房里,就着昏暗的灯光给他热牛奶的背影,肩胛骨在单薄的睡衣下微微凸起。
是她偷偷往他书包里塞水果和零钱时,那双生了细茧的手。
是她这些年渐渐多起来的白发,在晨光里像覆了一层薄霜。
是她知道自己被知白学院录取时,那种夹杂着自豪、担忧却又拼命克制的复杂眼神。
………
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了。
来送这份文书和抚恤金的人,会怎样敲响那扇门?
会怎样对那个已经失去丈夫的女人说,她的儿子也……
“怕了?”
沈枢白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
陆曦明缓缓摇头:
“没有。只是……想起些事情。”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学院想得倒是周到。”
“毕竟干这行快百年了,该有的流程总得有。”沈枢白靠回椅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总不能人死了,身后事还一团乱……这东西你不用签,只是告知一声。”
陆曦明吐出一口气,将契书递了回去。突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的父母……知道你在做这么危险的事吗?”
沈枢白伸出的手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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