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命运的重击 登顶之前的暗涌 (第1/2页)
第200章登顶之前的暗涌
第一幕:余波未平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林晚星脸上。她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轻微呼吸声——那是顾晏庭的公寓,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从郑鸿远被判刑,到苏建国去世,再到苏曼妮的出现,这一个月发生了太多事,多得她有时候会觉得像一场梦。
她坐起来,看了看手机,六点半。这是她在工地上养成的习惯,不管睡得多晚,第二天这个点准醒。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客厅,顾晏庭还蜷在沙发上睡着,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她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男人,为了她,宁愿睡沙发也不让她受委屈。
她去厨房熬了粥,这是她唯一会做的——父亲教她的,米和水的比例要合适,火候要掌握好,煮出来的粥才稠。粥快好的时候,顾晏庭醒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厨房里的林晚星,嘴角扬起一抹笑。
“晚星,你怎么起这么早?”
林晚星回过头,笑了笑:“睡不着。煮了粥,一会儿喝。”
顾晏庭走过来,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晚星,你知道吗,每天早上醒来能看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林晚星心里一暖,但随即又想起昨天顾老夫人说的话,那暖意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凉了半截。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吃完早饭,顾晏庭送她去工地。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林晚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脑子里想着今天要做的事——张大姐和大刘今天回来上班,得跟他们好好聊聊;李建国那边要推行新制度,得想办法平衡老工人们的情绪;还有苏曼妮,她昨天又给顾晏庭打电话了,虽然顾晏庭没接,但林晚星知道,那个女人的心思,没那么容易打消。
到了工地门口,顾晏庭停下车,握住她的手。
“晚星,晚上我来接你。”
林晚星点点头,下了车。
她走进工地,深吸一口气,那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水泥的粉尘,铁锈的腥气,汗水的咸味。这味道她闻了十年,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今天却觉得格外亲切。这里是她的一切,这些工友,这些钢筋水泥,这些图纸数据,是她用十年时间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老周正在材料区清点钢筋,看见她,快步走过来。
“林总,张大姐和大刘来了,在办公室等你。”
林晚星点点头,往办公室走。推开门,张大姐和大刘正坐在里面,看见她,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
“林总……”张大姐开口,声音有些涩。
林晚星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张大姐,什么都不用说了。回来就好。”
张大姐眼眶红了。
“林总,那天是我不好。我脾气急,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
林晚星摇摇头。
“张大姐,您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怎么会往心里去。制度的事,咱们慢慢来。这三个月,迟到不计入考勤,只提醒。三个月后,再严格执行。您看行吗?”
张大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行。林总,你这么说,我心里就踏实了。”
大刘在旁边也松了口气。
“林总,我也是。那天跟着张大姐走,是我糊涂。以后不会了。”
林晚星笑了。
“大刘,你也是老人了,工地上的事,还得靠你盯着。”
大刘咧嘴一笑。
“林总放心,我盯着呢。”
送走张大姐和大刘,林晚星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老工人们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接下来还有更大的挑战——李建国那边,还有苏曼妮那边,还有顾老夫人那边,桩桩件件,都像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她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
进来的是李建国。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看起来很干练。但林晚星注意到,他今天看她的眼神,跟往常不太一样,眼底似乎藏着一丝什么,一闪而过。
“林总,这是这个月的考勤表,还有新制度的细则,您过目。”
林晚星接过来,翻了翻。考勤表上每个人的出勤情况都记得很清楚,迟到早退都标了红。新制度的细则也写得很详细——打卡时间、绩效考核、末位淘汰,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她看完,抬起头,看着李建国。
“建国,这些制度,你觉得老工人们能适应吗?”
李建国沉默了一下。
“林总,说实话,老工人肯定有抵触。但公司要正规化,必须有制度。咱们不能因为怕抵触,就一直停留在小作坊阶段。”
林晚星点点头。
“你说得对。但老工人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寒了他们的心。这样,制度先试行,三个月适应期,这期间迟到不计入考勤,只提醒。三个月后,再严格执行。”
李建国的眼神闪了闪,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林总考虑得周到。就按您说的办。”
他拿着文件出去了。
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李建国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做事也认真,但有时候,她在他身上看到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像是在隐藏什么。
她摇摇头,告诉自己别多想。李建国是孙工介绍来的,背景清白,应该没问题。
下午,林晚星正在看图纸,手机响了。是顾晏庭。
“晚星,晚上有个饭局,我爸让我带你一起去。”
林晚星心里一紧。
“什么饭局?”
“省建工的几个老领导,还有几个合作单位的人。我爸说,让咱们去露个面,认认人。”
林晚星沉默了。
她想起上次商会晚宴上的事,想起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想起苏曼妮挽着顾晏庭手臂的画面。那些记忆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晚星?”顾晏庭的声音带着担忧。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
“好。我去。”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忙碌的工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她知道,既然选择了跟顾晏庭在一起,这些场合就躲不掉。可她真的能适应吗?真的能在那些人面前,不卑不亢,不失体面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晚上六点,顾晏庭来接她。林晚星穿上了那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戴上了那对八十块钱的珍珠耳钉。站在镜子前,她看了看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是哪里。
顾晏庭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腰。
“晚星,你真好看。”
林晚星苦笑。
“晏庭,你别哄我了。我知道我穿成这样,跟那些人站在一起,有多格格不入。”
顾晏庭摇摇头。
“晚星,你记住,你是最好的。不管别人怎么看,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林晚星眼眶发热。
“晏庭,谢谢你。”
两人上了车,往酒店开。
到了酒店门口,林晚星一下车,就愣住了。这是一家她从来没来过的高档酒店,大门是旋转的,门口停满了豪车,穿着礼服的男人女人们进进出出,珠光宝气,笑语盈盈。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别怕,有我。”
两人走进包厢。包厢很大,中间一张大圆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气度不凡,正是省建工集团的老领导,退休前是副厅级。旁边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都是合作单位的负责人。
看见顾晏庭,几个人站起来打招呼。
“晏庭来了?快坐快坐。”
顾晏庭笑着点头,拉着林晚星在空位上坐下。
“各位领导,这是我未婚妻,林晚星。”
几个人看向林晚星,目光里带着审视。林晚星感觉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彼此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小姐在哪儿高就?”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问。
林晚星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说:“我自己开了个建筑公司,做点小工程。”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哦?女企业家啊,了不起。”
旁边一个人接话。
“林小姐年轻有为,不知道跟顾少是怎么认识的?”
林晚星心里一刺,但面上没露出来。
“在工地上认识的。”
那人又笑了。
“工地?林小姐亲自上工地?”
林晚星点点头。
“是。我干了十年工地。”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那几个人的眼神变得更复杂了,有惊讶,有不屑,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什么。
顾晏庭握住她的手,转移话题。
“王叔,听说您最近退休了?身体还好吗?”
那头发花白的老人笑了。
“好着呢。天天钓鱼,打太极,比上班的时候还精神。”
话题被岔开了。林晚星坐在那里,听着他们聊着那些她听不懂的话题——什么项目审批,什么人事调动,什么政策变化。她插不上话,只能默默地坐着,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
忽然,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人,是苏曼妮。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袍,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看起来温婉动人。一进门,她就笑着走向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王爷爷,好久不见。”
那老人看见她,眼睛亮了。
“哎呀,曼妮来了?快坐快坐。”
苏曼妮在他旁边坐下,然后看向顾晏庭,眼里闪过一丝什么。
“晏庭哥哥,你也来了?”
顾晏庭点点头。
“曼妮,你怎么也来了?”
苏曼妮笑了。
“我陪我爸来的。他在外面跟人谈事,让我先过来跟王爷爷打个招呼。”
她说着,看向林晚星,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林姐姐也在啊?真巧。”
林晚星点点头。
“你好。”
苏曼妮在王爷爷旁边坐下,很自然地跟他聊起天来。她聊起小时候的事,聊起王爷爷当年怎么照顾她家,聊得那老人眉开眼笑。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一时间,包厢里笑声不断,气氛热烈得很。
林晚星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她看着苏曼妮,看着她优雅的举止,得体的谈吐,跟那些人熟稔的关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就是顾老夫人说的“门当户对”吧?这就是顾晏庭应该娶的女人吧?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那双手上有厚厚的老茧,有搬钢筋留下的旧疤,跟这个包厢里的一切,都那么格格不入。
顾晏庭察觉到她的情绪,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林晚星抬起头,看着他,他朝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安慰,有坚定。
林晚星心里一暖,那自惭形秽的感觉稍微淡了些。
饭局继续进行。苏曼妮成了全场的焦点,她跟每个人都能聊上几句,从王爷爷的钓鱼爱好,到某位老总最近接的大项目,再到某个圈子里刚发生的趣事,说得头头是道。林晚星坐在旁边,默默地听着,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快要结束的时候,王爷爷忽然看向林晚星。
“林小姐,我听晏庭说,你最近接了个旧城改造的配套工程?”
林晚星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是,一个小项目。”
王爷爷点点头。
“那个项目我知道,是市建委招标的。你能拿下来,说明你们公司有实力。”
林晚星心里一暖。
“谢谢王爷爷夸奖。”
王爷爷笑了。
“不是夸奖,是实话。市建委的项目,审核很严的,能中标,不容易。”
旁边一个人接话。
“那是。不过林小姐能中标,说不定也有顾少的功劳吧?”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意思很明显——你一个工地女工,凭什么能中标?还不是靠顾家的关系?
林晚星心里一刺,但面上没露出来。
“那个项目是我们自己竞标的,没有靠任何人。”
那人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不信。
“是吗?那林小姐真是厉害。”
林晚星攥紧拳头,正要说话,顾晏庭开口了。
“张总,晚星的公司确实是自己竞标的。那项目的招标过程,市建委全程监督,公平公正。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讪讪地笑了。
“顾少说笑了,我怎么会不信。”
气氛有些尴尬。王爷爷打圆场。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这些事,吃完饭再说。”
饭局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林晚星跟着顾晏庭走出酒店,上了车,一路上都没说话。
顾晏庭看着她。
“晚星,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这样,说话不过脑子。”
林晚星摇摇头。
“晏庭,我不是往心里去。我是觉得,他说得对。如果没有你,没有顾家,我那个项目,真的能中标吗?”
顾晏庭皱起眉。
“晚星,你怎么会这么想?那个项目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你忘了,竞标的时候,你在市建委门口等了一整天,才把材料交上去。你忘了,你为了做那个方案,连续熬了半个月的夜。这都是你自己拼来的,跟顾家有什么关系?”
林晚星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得对。但那个人的话,还是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
回到家,林晚星洗了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那些人的眼神,苏曼妮的谈笑风生,那句阴阳怪气的话。她翻来覆去,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刚到工地,老周就跑了过来。
“林总,有情况。”
林晚星心里一紧。
“什么情况?”
老周压低声音。
“昨天晚上,我在工地巡逻,看见两个人影在材料区那边晃。我追过去,他们跑了。但我捡到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晚星。
是一张名片。
林晚星接过来一看,瞳孔一缩。
名片上印着一个名字——赵德胜。
赵德胜?他不是被抓了吗?
“老周,你确定这是他们掉的?”
老周点点头。
“确定。就在他们站的地方。”
林晚星攥紧那张名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赵德胜的案子移交市局后,一直在调查中,他本人被关在看守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除非……除非有人冒充他,或者,有人故意留下这张名片,想干什么?
她想起孙工上次看见王建国和赵德胜在茶馆密会的事,想起那些匿名照片,想起那个威胁电话。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缠在她心里。
“老周,这事你别声张。我来处理。”
老周点点头,走了。
林晚星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把那张名片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赵德胜,你到底在搞什么?
第二幕:暗线交织
下午,孙工匆匆走进办公室。
“林总,有事跟你说。”
林晚星看着他。
“什么事?”
孙工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
“我昨天傍晚路过老城区那家茶馆,看见王建国和赵德胜在里面。”
林晚星心里一震。
“你确定?”
孙工点点头。
“确定。我亲眼看见的。他们在角落里的位置,说话声音很低,我没听清说什么。但我拍了照片。”
他拿出手机,翻出照片,递给林晚星。
林晚星接过来一看,照片上,王建国和赵德胜面对面坐着,王建国的表情很严肃,赵德胜低着头,像是在听什么。旁边还有一个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是谁。
林晚星放大照片,仔细看那个背影。瘦瘦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看起来年纪不小。她盯着那背影看了很久,总觉得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
“孙工,这人你认识吗?”
孙工摇摇头。
“不认识。但我听他们说话的时候,提到‘周老’两个字。”
林晚星心里一沉。
周老?周永年?
郑鸿远的岳父,省高院的退休院长。
她想起上次在晚宴上,周永年主动跟她打招呼的画面,想起他那温和的笑容背后藏着的深意。如果真的是他,那王建国和赵德胜跟他见面,想干什么?
“孙工,这事你千万别跟任何人说。照片发给我,你删掉。”
孙工点点头。
“林总放心,我明白。”
孙工走后,林晚星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张照片,心里翻江倒海。王建国是这一片的派出所所长,赵德胜是正在被调查的犯罪嫌疑人,他们私下见面,肯定有问题。再加上周永年,这条线,越来越复杂了。
她拿起手机,给顾晏庭打电话。
“晏庭,有事跟你说。”
顾晏庭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晚星,你听我说。这事你别自己查。王建国是公安系统的人,他要是知道你查他,会想办法整你。我来处理。”
林晚星点点头。
“好。”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工地。夕阳西下,把整个工地染成一片金黄。工人们正在收工,三三两两地往宿舍走。一切都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她知道,暗处有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晚上,林晚星回到家,刚躺下,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林晚星?”
林晚星心里一紧。
“我是。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声像砂纸磨过玻璃,刺耳得很。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父亲的案子,还有一些内幕,你不知道。”
林晚星攥紧手机。
“什么内幕?”
那人沉默了一下。
“郑鸿远只是个小角色。真正害死你爸的,是上面的人。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林晚星的心跳加速。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那人又笑了。
“我是郑鸿远的旧部。当年的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你要是想知道真相,明天晚上八点,老城区那家茶馆,一个人来。”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
“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人沉默了一下。
“你父亲叫林建国,十七年前从省建三公司的楼顶跳下去。那天是六月十五号,你十七岁生日。他跳楼之前,给你写过一封信,但没寄出去。那封信现在在我手里。”
林晚星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
信?父亲给她写过信?她从来不知道。
“你……你真的有那封信?”
那人冷笑。
“信不信由你。明天晚上八点,老城区茶馆,一个人来。记住,别告诉任何人,否则,你永远别想知道真相。”
电话挂了。
林晚星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她坐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父亲真的给她写过信?那信里写了什么?为什么从来没寄出去?
她想起父亲死的那天,她从学校赶回来,父亲已经躺在太平间里了。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旁边有人在收拾他的遗物,一个旧书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个喝水用的搪瓷缸,一个笔记本。她翻遍那个书包,没找到任何信。
如果那个人说的是真的,那封信去哪儿了?怎么会在郑鸿远旧部手里?
她越想越乱,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她给顾晏庭打电话,想把这事告诉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个人说,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永远别想知道真相。她不敢冒险。
但她也不能一个人去。万一是个陷阱呢?
她想了想,给老周打了个电话。
“老周,晚上帮我个忙。”
老周很快回复:“林总你说。”
林晚星压低声音。
“晚上八点,老城区茶馆附近,你帮我盯着。如果有人对我动手,你就报警。但记住,别露面,别让人发现你。”
老周愣了一下。
“林总,出什么事了?”
林晚星摇摇头。
“现在说不清。晚上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老周应了一声。
“好。林总你小心点。”
晚上七点半,林晚星出门了。她没告诉顾晏庭,一个人骑着电动车往老城区去。
到了茶馆附近,她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然后步行过去。老城区这条街很旧,两边是斑驳的老房子,路灯昏暗,偶尔有几个人经过,步履匆匆。茶馆在街角,门面不大,挂着个老旧的招牌,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林晚星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茶馆里人不多,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老头,在喝茶聊天。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朝她招了招手。
林晚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那男人四十来岁,瘦削的脸,眼睛很小,但目光锐利。他打量着林晚星,嘴角勾起一抹笑。
“林晚星?还挺准时。”
林晚星盯着他。
“信呢?”
那男人笑了。
“急什么?先喝杯茶。”
他倒了杯茶,推到林晚星面前。林晚星没动。
“我不喝茶。你直接说,信在哪儿?”
那男人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林晚星,你胆子不小。一个人来,不怕我害你?”
林晚星迎上他的目光。
“怕。但我更想知道真相。”
那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信封,放在桌上。
林晚星的心跳加速。那信封很旧了,边角都磨破了,上面写着“晚星亲启”四个字,字迹是父亲的。
她伸手去拿,那男人却按住了信封。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
林晚星看着他。
“你还想说什么?”
那男人压低声音。
“这封信是我从郑鸿远那里拿的。当年你爸跳楼后,他的遗物被人搜走,这封信落到了郑鸿远手里。郑鸿远看了信,知道里面写了一些不该写的东西,就把信藏起来了。”
林晚星攥紧拳头。
“信里写了什么?”
那男人笑了。
“你自己看。”
他把信封推到林晚星面前。
林晚星接过,手在抖。她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也发黄了,但字迹还清楚。
“晚星:
爸爸对不起你。
有些事,爸爸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受牵连。但现在,爸爸不能不说了。
那个工程的事,是有人故意陷害我。那些钢筋,不是我签的字,是有人冒充我。那个人,是郑鸿远。他是分管材料采购的副总,那些不合格的钢筋,是他让人换的。赚的钱,他分给了上面的人。
爸爸是冤枉的。但爸爸没办法证明。证据都被销毁了,证人也不敢作证。爸爸只有死,才能让这件事不了了之,才能保护你。
晚星,爸爸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还小,以后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恨爸爸,爸爸是不得已。
永远爱你的爸爸”
林晚星的眼泪掉下来。
她捧着那封信,浑身发抖。
这是父亲临死前写给她的信。他告诉她真相,告诉她他是冤枉的,告诉她他是被人害死的。
可这封信,十七年后,才到她手里。
那男人看着她,冷笑。
“看清楚了吧?你爸是郑鸿远害死的。但郑鸿远背后还有人。那些分钱的人,现在还在台上。”
林晚星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封信?”
那男人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也恨郑鸿远。他当年把我当替罪羊,让我替他坐牢。我蹲了五年,出来之后,什么都没了。我恨他,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林晚星盯着他。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举报他?”
那男人苦笑。
“举报?我一个有前科的人,说的话谁会信?但你不一样。你是林建国的女儿,你有证据,你有顾家撑腰。你能扳倒他。”
林晚星沉默了。
那男人站起来。
“信给你了。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他走了。
林晚星坐在原位,捧着那封信,泪流满面。
爸,原来你真的是冤枉的。
原来你给我写过信。
原来你临死前,还惦记着我。
她把信贴在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茶馆外,老周蹲在暗处,盯着那扇门。看见那个黑衣男人出来,他悄悄跟了上去。那男人走得不快,拐进一条小巷,老周正要追上去,忽然从暗处冲出两个人,一把按住他。
“别动!”
老周挣扎着。
“你们是谁?”
那两个人没说话,把他拖进一辆面包车,车门关上,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林晚星从茶馆出来,没看见老周。她给他打电话,关机。她心里涌起一股不安,赶紧骑车往回赶。
到了家,她再打老周电话,还是关机。
她慌了。
第三幕:裂痕初现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赶到工地,老周没来。她问大刘,大刘说不知道。她问张大姐,张大姐也摇头。
她心里越来越不安。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一条匿名短信。
“别找老周。他没事。但你如果再查下去,下次就不是失踪这么简单了。”
林晚星攥紧手机,心里翻江倒海。
是那些人干的。他们抓了老周,威胁她。
她该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不能乱。老周在那些人手里,她必须想办法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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