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替沈云薇打算 (第2/2页)
自山庄回来后,沈云薇每日依旧雷打不动地来晨晖院请安,林卿语无论跟她说什么,她都是一脸茫然的顺从。
态度已经不能用沉默寡言来形容了。
“今日宴上,多是文官家眷,说话行事都讲究些。你跟着我,少说多听便是。若有相熟的小姐妹,也可去说话。”林卿语温声嘱咐。
沈云薇低低应了一声:“是,母亲。”
侍郎府的荷园占地颇广,此时正值盛放,莲叶接天,荷花映日,景致极佳。水榭凉亭中,已聚了不少锦衣华服的夫人小姐,言笑晏晏,香风阵阵。
林卿语带着沈云薇出现时,引来了不少目光。
安平侯世子续弦娶了前未婚妻嫡母的奇闻,早已传遍京城,此刻正主儿露面,还带着那位“前未婚妻”本人,自然成了人群的焦点。
目光中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不加掩饰的鄙夷或同情。
林卿语恍若未觉,只端着得体微笑,与相熟的几位夫人寒暄。
有人将话题引到沈云薇身上,她便坦然介绍:“这是侯府的姑娘,云薇。”
她并不刻意强调关系,也不回避。
沈云薇依礼向诸位夫人问好,举止还算大方,只是神色始终淡淡的,跟这宴会的热闹隔了一层蒙蒙的距离。
宴至中途,年轻的小姐们聚到一处临水的敞轩里玩耍,或投壶,或猜枚,三三两两说着悄悄话。
林卿语看到其中有几个曾和沈云薇有来往的姑娘,便使眼色示意沈云薇也过去。
沈云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却只寻了个角落安静坐着,并不参与。
林卿语一边与几位夫人说着话,目光却不时留意着那边。
她看见那几个小姐似乎想与沈云薇搭话,却不知说了什么,沈云薇只摇了摇头,那几位小姐便撇撇嘴走开了。
林卿语心中暗叹。
沈云薇的性子是有些骄傲,但经此变故,怕是很难与人亲近了。
正思忖间,一位穿着丁香色衣裙、面容和善的夫人走了过来,乃是国子监司业周大人的夫人。
周夫人与林卿语母亲曾有旧,对她颇多照拂,性子也爽利。
“卿语,这就是沈家那位姑娘?”周夫人低声问,目光看向沈云薇的方向。
林卿语点头:“正是。让伯母见笑了。”
周夫人摇摇头:“也是个可怜孩子。我瞧着,模样是好的,就是心思重了些。”
她眉眼一弯压低声音,“我娘家有个侄儿,今年十九,去年刚中了举人,正在家中苦读,准备明年春闱。性子是极老实敦厚的,就是家底薄些,父亲是个早逝的老秀才,全靠他母亲做些绣活供他读书。前些日子他母亲还托我,想寻个知书达理、能持家的媳妇,不求富贵,只求人品端正,能与他同心同德便好。”
林卿语心中一动。
家世清贫但子弟上进,听起来倒是踏实。她仔细问道:“不知令侄性情如何?可有什么忌讳?”
周夫人笑道:“我那侄儿名叫周文远,是个书呆子,除了读书,旁的事一概不通,但心地是极善的,孝顺母亲,待人也真诚。若说忌讳……他母亲身子弱,怕是未来儿媳要辛苦些。不过文远说了,若能高中,定不让母亲和妻子再受苦。”
听起来,是个知恩图报,有担当的。
虽然家世与侯府天差地别,但对如今的沈云薇而言,或许正是一个远离过往、重新开始的机会。
但她更看重的是人品。
林卿语心中记下,又与周夫人聊了些别的。
赏荷宴结束回府的马车上,她将周文远的情况简单同沈云薇提了提,末了道:“这位周公子家世是清寒些,但读书刻苦,人也本分。你若有意,我便再托人细细打听一番。若无意,也无妨,日后还有别的机会。”
沈云薇一直垂着眼,听了半晌,才极轻地说了一句:“但凭母亲做主。”
没有抗拒,也没有欣喜,只有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林卿语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中那点怜惜又深了几分。
她知道,这条路或许漫长,但总要试着为她铺一铺。
至少,要让沈云薇看到,人生并非只有侯府这一方令人窒息的天地,也并非只有谢凛那一棵曾经倚靠又失去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