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荒烟傍水涯 (第2/2页)
慕容德思索片刻,当即反问:「将河畔设为陷阱?」
「是。」
「可以。」慕容德望着远处小丘上的「刘」字大旗,心中迅速制定了一个连环计划。「就这麽办!你速速再游回去!公孙特!」
慕容德如今少有的亲信可用之人,之前立下大功的表兄立即拱手:「都督!」
「前面河边要撤!後面太拥挤,你带咱们的募军,从这边绕出去,直扑刘乘的大旗!把他从小丘上撵下去!撵不下去,也要吸引後面的晋军去支援,而不要让他们继续往我们这里突!」慕容德尽自己所能,给出了一个临阵调整计划。
公孙特应声带着刚刚披挂妥当的本部,即刻往西南去,准备绕出河畔人员密集的战场,去做反向突击。
「是。」
「那临河的队伍是不是想撤?」
「自然。」「後面那支打着公孙幢旗的兵马在给他们腾地方?」
「不止。」蒋干赶紧提醒。「前军,他们应该是想用这支整饬完备的部队来突咱们这里。」
「姓公孙的冲我来了?」刘乘愣了一下。「要阻击还是要撤?还是乾脆跟着诸葛将军挪到沈刘两位将军身後去?」
「当然是跟着诸葛将军走!但不是跟着走,是一起发动攻击!从河边走,支援刘将军!」权翼提醒。「前军,战机到了,就在河畔!必须要你的旗帜跟过去!」
刘乘心下瞬间醒悟,却并不着急,只是先让诸葛恒继续往前,叮嘱他务必支援刘建,同时在小丘上将门下督骑和他们聚拢的部分掉队兵马尽数召回。
眼瞅着那支打着公孙幢旗的兵马已经整个离开军阵,而沿河的鲜卑部众开始後撤,这才带着周边所有人,一起往侧前方移动。
同时号令门下督骑一起鼓噪大喊。
这其中,朱序朱绰二人嗓门极大,却是很快汇集了两股声浪,一则「王师胜了」;二则「燕军败绩」!
慕容德望着这一幕,只觉得匪夷所思,刘乘窥破自己突击方向,主动挪开,伪装进攻当然是一个很不错且很正常的应对方式,但对方难道指望喊几声就能把焦灼的战事了结?
但很快,慕容德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沿岸部队的後撤和刘建部,以及後方刘乘帅旗的迅速推进,结合着这种喊叫,确实造成了明显的恐慌和动摇,甚至就连正当面的沈劲部推进速度都在提升。
慕容德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的疏漏在何处了——自己不该在防守时,军心不稳时还主动放弃战线。
唯独此时懊丧无用,关键是要看河对岸的弓弩支援了,只要造成明显的打击,压制住刘建部这一波攻势,形势和军心就会逆转。河北面,部队已经列阵完毕,弓箭以及少部分上了弦的军弩也已经尽数在手,只盯着对岸缓缓移动的「刘」字帅旗。片刻後,亲自往前观察局势的蛇元不再犹豫,一声令下,伴随着河对岸帅旗移动重新折回来的略阳氐骑沿着河岸发起了毫不吝惜战马的冲锋,并借着马速在第一时间将手中箭矢抛洒了出去。
紧接着,便立即更换长短兵器,涌入敌阵,放肆肉搏。
仅此一轮冲锋,因为河边湿滑和石块而跌伤的战马就不下十几匹,甚至有骑士整个摔下来,再难爬起,但沿河的燕军弓弩手却尽数逃散,狼狈而走。
这一幕被南岸沿河一线的交战双方看的一清二楚。且比照着视野和距离,甚至比南岸本身战斗看的都清楚。
而这就是骑兵的作用,骑兵很宝贵,骑兵冲锋肉搏很少见,骑兵天然具有集体避战的特性,但真要你去冲锋和肉搏的时候,你必须要顶着那些伤亡和「不值得」去完成那一击,从而让之前一切的不值得变成值得。
这还不算,很多骑兵占据河滩後,立即按照鲜卑人的预定战术,朝着河这边抛洒箭矢。
说实话,有效杀伤不多,但已经足够了。
这下子,原本只是让出投射杀伤区域的沿河燕军完全放弃了有序抵抗,掉头便往後跑,造成沿河战线的混乱与崩溃,刘建部下孙骁一马当先,带着十几个孙氏亲信,紧随不舍,一举夺下浮桥南侧,将旗帜立在浮桥正当面。
这一幕毫无疑问是关键性的,南北两岸的鲜卑部众见到後全都失色,而王师见到这一幕,则一时山呼海啸,纷纷仿照身後门下督骑的喊声,发动冲锋。
更要命的是战场最侧,王侠部的前锋也出现在了小丘後方。
鲜卑军南岸终於全线动摇。
和所有人一开始想的一样,这种遭遇战、突袭战,战斗必然会在相当短的时间内结束,而且比的也不是兵力,而是以争夺关键阵地得手为限,通过有效杀伤,轻易动摇对方军心。当此局面,慕容德心沉而无底,他居然还想通过个人努力来控制局面、维系战线,却被赶回来的公孙特拽住缰绳,奋力往西南面撤去。
大旗一动,燕军再无余地,便是北岸也都放弃,开始往北面来时路而逃。
这个时候,善於听取意见的刘乘倒是下达了一道完全属於他本人意见的新军令:「告诉诸军!我军马上转向南侧,也没有辎重车随行,追索到天黑为限,要及时回到这里……不要留俘虏,能杀就杀,杀了割耳朵做军功回去换刘郎钱!战利品以甲胄、牲口为要害,食物、绳索补充後,钱帛分下去,多余物资全部烧掉!两个耳朵都要割!」
周围都觉得刘前军这道命令及时而切实。
—————我是命令及时的分割线—————
三年,正月十二日,辛卯,乘自博县向西百三十里,横击慕容德於汶水蛇丘南,再败之,获甲两千,割耳三千而走。
——《魏晋春秋》.孙盛
ps:感谢水过蛀牙老爷的上萌,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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