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新芽与旧铁 (第1/2页)
公元3050年,春寒料峭。
苏青禾去世的悲痛尚未完全散去,龙家村与苏家村交界处的“共生学院”却已经传来了新的喧嚣。对于生活在末世废土的人们来说,死亡是常态,而生存与繁衍才是对抗荒芜的唯一武器。
龙傲站在“械神殿”的阳台上,金属义肢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刚刚处理完一批来自“铁幕”组织的骚扰,胸口的引擎还在微微过热。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张家村的村长,以及那个被称为“张家千金”的年轻女子。
张家村位于两村以南的山谷中,世代经营着稀缺的“稀土矿脉”,是这一带少有的富庶之地。这位千金名叫张晚晴,比龙傲小了整整十岁,正值二十岁的芳华。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改良旗袍,面料是苏家村特供的“云锦蚕丝”,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她的皮肤白皙,眉眼如画,与这片充满机油味的土地格格不入,却又像是一滴落入黑咖啡中的牛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龙械神,”张家村长笑呵呵地搓着手,“晚晴这孩子,从小就仰慕您的威名。如今苏家妹子去了,您身边总不能没人照料不是?我们张家愿以晚晴为媒,与龙家结成秦晋之好。”
龙傲沉默了片刻,红色的机械眼扫过那个年轻的女子。
张晚晴并没有像其他女子那样羞涩地低头,而是大胆地迎上了他的目光。她的眼神清澈,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我不需要照料。”龙傲的声音冷硬如铁,“我的妻子,只需要一抔黄土和一把扳手。”
“我知道。”张晚晴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如碎玉,“我不需要像苏青禾姐姐那样伟大。我只想要……安稳。”
她指了指远处那些正在轰鸣的风力发电机:“我想要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一个能保护我不被掠夺者抓走的丈夫。听说你是这里最强的男人,这就够了。”
龙傲愣了一下。
他见过为了权势攀附的女人,见过为了生存挣扎的女人,却没见过这样直白的女人。她不谈爱情,只谈交易。她把自己当作一件商品,明码标价,换取庇护。
“你不怕我?”龙傲问,“我的身体一半是机器,晚上会发出噪音,而且……我是个死过一次的人。”
“机器比人心暖。”张晚晴上前一步,甚至大胆地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龙傲那只冰冷的金属手臂,“至于死过一次……那说明你命硬,能活下来的人,才配拥有未来。”
龙傲看着她。他的机械眼扫描着她的生理数据——心跳平稳,瞳孔无收缩,她在说真话。
“父亲。”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龙苏背着书包走了过来。他刚刚结束了早课,听说家里来了客人,便赶了回来。他的机械右眼瞬间锁定了张晚晴,目光如刀。
“这位是……”张晚晴看着龙苏,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是母性的柔和,“这就是龙苏吧?真是一表人才。”
她试图伸手去摸龙苏的头。
龙苏侧身避开,冷冷地说道:“我不喜欢陌生人碰我。”
“小孩子真有个性。”张晚晴并不尴尬,收回手,反而对龙傲笑道,“挺好的,有棱角的孩子才不容易被人欺负。”
“这门亲事,我答应了。”龙傲突然说道。
龙苏猛地转头看向父亲,机械右眼闪过一丝红光:“父亲?”
“龙苏,你长大了。”龙傲看着儿子,语气平静,“你需要一个家,我也需要一个……帮手。张小姐很聪明,她能帮你处理那些我不懂的人情世故。”
他没有说“爱”,在这个废土世界,生存才是最大的爱。
婚礼定在三天后。
没有苏青禾那时的盛大与神圣,这更像是一场商业签约仪式。张家带来了大量的稀土矿石和精密的电子元件,作为张晚晴的嫁妆。龙家则开放了部分机械维修技术,作为回礼。
婚礼当天,张晚晴穿上了龙家村特制的“合金婚纱”。那婚纱由无数片细小的钛合金鳞片组成,既能防弹,又有着丝绸般的垂坠感。她美得惊心动魄,像是一尊从旧时代博物馆里走出来的瓷娃娃。
宾客们窃窃私语。
“可惜了,这么水灵的姑娘,嫁给了那个半人半鬼的龙傲。”
“你懂什么?龙傲现在是两村的守护神,跟着他,一辈子吃穿不愁。”
“就是,听说那个张晚晴以前可是村里的校花,追求者能排到村口……”
张晚晴充耳不闻。她挽着龙傲的手臂,走过红毯。她的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旧时代的废墟上,开启一个新的纪元。
“我有点紧张。”她凑到龙傲耳边,小声说道。
“放松,只是走个过场。”龙傲低声回应。
“不,我是真的紧张。”张晚晴抬起头,看着这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我现在可是你的妻子了,万一你对我不好怎么办?”
龙傲转过头,那只机械眼闪烁着红光:“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就不会伤害你。”
“成交。”
仪式很简单,交换了基因锁的密钥,喝了交杯酒,就算礼成。
当晚,龙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晚没有出来。他的机械右眼连接着学院的数据库,正在疯狂地查阅关于“张家村”和“张晚晴”的所有资料。
“张家村,中立势力,拥有稀土矿脉……张晚晴,20岁,共生学院高材生,主修……心理学?”
龙苏的瞳孔微微收缩。
心理学。在这个废土世界,研究人心的学问。她学这个干什么?
他调出了张晚晴入学以来的所有监控录像。画面中,她总是独来独往,喜欢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看书。有一次,一个龙家村的权贵子弟试图骚扰她,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哭泣,而是冷静地拿出一把手术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对那个权贵子弟说:“你要是敢碰我,我就死在你面前,让你全家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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