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君心 (第1/2页)
皇城深处,紫宸殿内熏香袅袅,沉香的气味从鎏金狻猊兽炉口中缓缓溢出,龙脑香、郁金藉地,威严肃穆的压迫无处不在。
天子兰胤正批阅着奏章,听闻内侍禀报成王求见,并未抬头,只淡淡应了一声:“宣。”
成王步入殿中,依礼参拜,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儿臣参见父皇。”
兰钦曜起身,迎上父皇那双深沉难测的眼眸,那眼神看似温和,却似古井深潭,望不见底。
他心下一凛,却更坚定了念头,直接道明了来意:“父皇,儿臣今日前来,是为恳求父皇成全一桩心事。”
天子终于搁下朱笔,倚在龙椅的软垫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他:
“哦?何事需你亲自入宫来求?”
“儿臣的婚事。”成王语气恳切,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青年人的热忱,“谢尚书家的千金门第高贵,贤良淑德,自然是极好的。只是...”
他略作停顿,似在斟酌词句,“只是儿臣与李崇政将军家的千金,在秋狩之上机缘巧合一见钟情。一番接触下来,更觉是情投意合,两心相悦。儿子现下心中已再容不下他人,唯愿求娶李琼为妻,望父皇恩准。”
天子眸光微凝,近日那些沸沸扬扬的风言风语,他自然有所耳闻。此刻看着阶下这个儿子——最肖似他年轻时模样的皇子,那副笃定而热切的神情,心下已然明镜一般。
他并未立刻表态,只缓缓道:
“皇家婚事,关乎国体,非比寻常。李将军忠心可嘉,其女想必也是好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一瞬,“朕自然会为你择定一门满意的亲事。”
话语圆融,却未置可否,天威难测。
成王心下微微一紧,却也不敢再多言,只垂首道:“儿臣多谢父皇关怀。”
待成王的身影退出殿外,那明黄的身影在御座上静默了片刻。
殿内香气依旧沉浮,唯有更漏滴答,清晰可闻。
半晌,天子才抬眼,对侍立在侧的徐内侍淡淡道:“传苏文远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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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个时辰,苏文远便疾步而至。他官袍整齐,一丝不苟,行礼后便恭谨地垂手立于一旁。
天子并未提及方才成王所求,只仿佛一时兴起,指了指殿内东侧窗前早已摆好的一副楸木棋盘,以及两盒温润的黑白玉子,语气颇为闲适:
“今日政务批阅得有些烦闷,爱卿来得正好,陪朕手谈一局,也松快松快心神。”
“臣,荣幸之至。”苏文远神色不变,从容撩袍,在皇帝对面的绣墩上坐下。
黑白玉子相继落于楸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微响,殿内一时只余棋声与淡淡的龙涎香气在流动着。
天子执白,落子大开大阖,自有一股睥睨纵横的帝王气象;苏文远执黑,应对缜密,步步为营。
棋至中盘,黑白交错,形势胶着。
天子似是随意提起,目光却仍专注于棋局:“文远啊。”
“臣在。”
“你身为钦曜的老师,对他的婚事,有何看法?”白子轻轻落下,敲在边星之位,声音清脆,“朕听闻,他近日与李崇政的女儿走得颇近。”
苏文远指间拈着黑子,正凝神思索落处,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进宫前已得了成王心急火燎递来的消息,知悉了这位学生的决断,心底或许掠过对失去部分掌控力的不豫,但更多的是迅速权衡利弊后的冷静。
手中的黑子落下的同时,瞬思百转,他声音平和,娓娓道来:
“陛下,李禁军多年来护卫宫禁,兢兢业业,夙夜匪懈,其忠心天地可鉴。李家虽非高门,却是实打实的军功起家,在禁军乃至北军中,声望颇著。”
他略顿,观察了一下皇帝的神色,见无异常,才继续道,
“如今殿下既与李家千金情投意合,陛下若此时施以恩典,许以姻亲,正可彰显陛下对寒门将领的信重与隆恩。此举,必令军中那些凭一刀一枪挣下功名、出身不高的子弟,倍感鼓舞,知效忠陛下、忠于朝廷,必有厚报。从此,更愿誓死效忠,以报君恩。”
“苏爱卿这一子落的甚好。”天子微微颔首,又落下一白子,“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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