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章 后厨欺压 (第2/2页)
王婆子站在原地,突然反应过来,这儿可是慈安堂,周嬷嬷一手遮天,要是皇上会管慈安堂,那周嬷嬷可第一个得出事。
最终,她狠狠一跺脚,转身走回灶台,铁勺砸在锅沿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看什么看!都干活!”她冲着呆立的仆妇们怒吼。
春禾红着眼蹲到沈未央身边,压低声音:“小姐,您何必……”
“不必多说。”沈未央截住她的话,手上动作不停,将烂掉的菜叶一片片剥下。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渐亮的天光,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来日方长。”
……
夜色已深,慈安堂四下沉寂,只有几声夜枭啼叫。
顾晏之隐在西厢廊柱的阴影里,玄色劲装几乎融进黑暗。
他想看看,沈未央是不是离开他,真的能过得更好。
顾晏之悄无声息地靠近,屏住呼吸,目光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内望去。
屋内景象让他心头骤然一缩。
沈未央坐在那张瘸腿的板凳上,背对着窗户。她低着头,春禾跪坐在她脚边,捧着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给她擦药。
烛光下,那双手,他记得是纤细白皙的手,此刻红肿不堪,指节处皮肤皱起发白,掌心更是有几个触目惊心的水泡,有的已经磨破,渗着血丝。
顾晏之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攥紧,一股暴戾的怒火直冲头顶。
她们竟敢如此待她!
春禾有些哭腔的声音传出来:“小姐,您看看您的手,即使在沈府时,也未曾受过这种苦……”
沈未央似乎轻笑了一下,那笑声极轻,却清晰无比地钻进顾晏之耳中。
“谁说的,沈府和侯府那样的煎熬……还不如身体上的痛来得舒服呢。”她的声音平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却一字一句地扎进顾晏之心底。
顾晏之呼吸猛地一滞。
侯府……煎熬?不如……身体上的痛舒服?
顾晏之从未想过,她会将过去的岁月,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一场不如皮肉之苦的煎熬。
原来,在她心里,在他身边的那些日子,竟是连此刻掌心磨破流血,都不如的折磨。而更让他心如刀绞的是,她宁愿在这里忍受这种粗暴的苦楚,也不愿再回到他身边。
春禾的声音大了些:“小姐,您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沈未央抽回了手,顾晏之看见她抬起手背,很轻地蹭过春禾的脸颊,为她擦去泪水。
“身体痛了,知道伤在何处,知道总会愈合。可心里熬着……”
她顿了顿,窗纸上,她的剪影微微侧头,看向跳跃的烛火,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
“那是钝刀子割肉,不见血,却烂在里头,年深日久,连痛都麻木了,只觉得……冷。”
顾晏之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眼。他想起了侯府里她独坐空房的侧影,想起她看向他时渐渐熄灭的目光。
他就那样在窗外黑暗中站着,站了不知多久。
他不能就这样看着。哪怕她恨他,哪怕她觉得是煎熬,她也必须是他的。
而这些胆敢欺辱她的蝼蚁,他们不配!
他无声地后退,融入更深的黑暗,对着身后的影子吩咐道:
“后厨那个姓王的婆子,还有主理的周嬷嬷。”他眸色在夜色中深不见底。
“让她们也尝尝,春日里冷水浸骨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