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9章 亲生父亲 (第2/2页)
苏文青站起身,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的肃整:“是,父亲。儿子明白。”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军令落地,不容置疑。
……
当夜,镇北王府书房。
烛火摇曳,映着苏擎苍慌乱的脸,桌上摊着一卷泛黄的记录。
自从那一次庆功宴,见到沈未央与亡妻惊人相似的侧影和神态,苏擎苍沉寂多年的心就被狠狠触动。他开始暗中调查,越是深入,越是心惊。
当年产房记录语焉不详,关键稳婆离奇失踪,接着夫人病逝,他奉命出征北境,使得一切被匆忙掩盖。
那卷记录,是日前他从当年接生稳婆的孙女手中得到的。那老妪临死前将这份记录藏于佛像底座,要不是苏擎苍用了些手段,还找不出来。
记录上字迹潦草,却字字惊心:“……王氏娩下一女,左肩有蝶形胎记,如血淡红……沈府姨娘同时生产,产婆赵氏得银二百两,将二女调换……”
后面还详细记录了时辰、证人、甚至那二百两银票的编号。
“砰!”苏擎苍一拳砸在桌上,眼眶赤红。
原来如此。
原来十六年前,他夫人在京郊温泉庄子生产时,沈府那位与他夫人同日临盆的姨娘,买通产婆,将两个孩子调换了。
所以这些年来,他们宠着护着的苏落雪,实则是沈家姨娘的女儿。
而他们真正的骨肉,却在沈府受尽冷眼,最后被嫁入侯府,又被弃如敝履……
甚至在多年前一个午后,他和自己亲骨肉的初次重逢,显得十分讽刺。
那天京城朱雀大街两侧,人头攒动,喧声震天,百姓们翘首以盼,争相目睹
镇北王苏擎苍凯旋大军的威仪。
沈未央那时还只是沈家一个不起眼的庶女,跟着嫡母和几位姐妹,被仆妇簇拥着,挤在临街茶楼的二楼雅间窗边。
楼下街道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沈云昭还非要她去买酥酪,沈未央正待返回茶楼时,人群推搡间,她被挤出官兵的防线,摔倒在地。
手掌和膝盖火辣辣地疼,新上身的浅碧色春衫也沾了尘土。
烟尘扑面而来,夹杂着马匹特有的腥膻气。沈未央尚未完全站起,几匹高头大马已疾驰至眼前。
为首那匹神骏异常的战马,披挂着重甲,马上的骑士身形魁伟挺拔,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久经沙场、不怒自威的气势。
正是镇北王苏擎苍。
马速极快,溅起的泥水混着融化的雪屑,劈头盖脸,瞬间将她本就脏污的衣裙溅上更多斑斑点点的泥泞。
“什么人?胆敢挡道!滚开!”马侧一名面目凶悍的侍卫厉声呵斥,马鞭在空中甩出脆响,虽未落下,却已吓得周围百姓惊呼后退。
沈未央被那吼声和鞭风惊得浑身一颤,仓促间抬起头。
就在那一瞬间,马背上那位凯旋的王爷,似乎因这小小的阻滞,冷漠的垂眸瞥了一眼。
他的目光,居高临下,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停留半息,只在她那身沾满泥污、狼狈不堪的衣衫上极快地扫过,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与惯常的漠视。
随即,他缰绳一抖,玄黑战马发出一声不耐的响鼻,马蹄重新扬起,带着主人,毫无留恋地继续向前驰去。
周围的欢呼声依旧热烈,无人留意这个跌倒在地、满身泥泞的沈家庶女。
她在仆妇惊慌的搀扶下起身,那惊鸿一瞥的冷漠,如同那日的春寒,深深沁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