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34章 蛛丝马迹 (第2/2页)

周娘子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她，“这是今早收到的。城南粮铺的王掌柜说，昨夜有人拉走了他仓库里所有的陈粮，整整三十车。拉粮的人穿着便服，但马车是军中的制式。”
　　
　　沈未央面色沉重，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荣王要反。
　　
　　“青棠，”她站起身，声音冷静，“备纸墨。我要写信。”
　　
　　青棠没有问写给谁，转身去准备了。
　　
　　白芷从门边走过来，手中的短匕已经入鞘，眼神却比方才锐利了几分：“小姐，要不要我去……”
　　
　　沈未央打断她，“你现在去威远侯府，找顾晏之。告诉他，我有要事相商，请他今夜务必来郡主府一趟。”
　　
　　白芷愣了一下，这是小姐第一次主动请顾晏之来郡主府。
　　
　　“去。”沈未央说。
　　
　　白芷没有再问，转身大步离去。
　　
　　沈未央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她甚至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万一那些陈粮只是正常的买卖，那些刀胚只是普通的农具，那些黑布只是寻常的生意？
　　
　　万一她小题大做，把所有人都拖进一场不存在的风暴？
　　
　　她第一次心中这般忐忑不安。
　　
　　顾晏之来了，他没有走正门，依旧是从窗户翻进来的。
　　
　　沈未央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那张她画了整整两个时辰的关系网。
　　
　　顾晏之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头发束起，脸上没有蒙面巾。
　　
　　月光从窗外泻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他的眼下有深深的乌青，眼底布满血丝，像是有很多天没有睡好。
　　
　　“你找我。”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沈未央抬起头，看着他，“过来。”
　　
　　顾晏之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召唤。
　　
　　沈未央将桌上的关系网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顾晏之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纸上画着一张网，网的中心是荣王和贺正庸，向外辐射出数十条线，连接着京畿大营、兵部、户部、甚至宫中的某些角落。
　　
　　每一条线上都标注着人名、时间、地点，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荣王的宫变计划，粮草、兵器、兵力部署、内应名单都在这里了。”
　　
　　顾晏之猛的抬起头，看着她，“你怎么得到的？”
　　
　　“我有我的渠道。”沈未央没有解释。
　　
　　“你不需要知道来源，只需要告诉我，你信不信？”
　　
　　顾晏之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个字，“信。”
　　
　　沈未央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她从袖中取出那半枚虎符，放在桌上，青铜的虎符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这是父亲留给我的半枚虎符，可调动京郊的三万镇北军。”
　　
　　“你拿着它。”沈未央将虎符推到他面前，“荣王动手的时候，我需要有人带兵来救驾。”
　　
　　“未央，”他的声音很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兵权。三万兵马，不是儿戏。”
　　
　　沈未央看着他，目光平静，“我信你不会让荣王得逞。这对我来说，够了。”
　　
　　顾晏之沉默了，他伸出手，拿起那枚虎符。青铜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沉甸甸的。
　　
　　“好。”他将虎符收进怀中，“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