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早就说了,他栽了 (第2/2页)
想起她窝在沙发里,红着眼睛问,他是不是回来了的样子。
想起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背影纤细,上了出租车。
想起她被他抱在怀里,睫毛湿漉漉的,小声说她疼。
薄景淮放下酒杯,站起身,“走了。”
裴子羡抬眼,“这么早?”
“嗯。”薄景淮整理了下袖口。
颜司宸乐了,“赶着回去陪小仙女?”
薄景淮没理他,径直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背影挺拔,脚步很快。
裴子羡看着他离开,推了推眼镜。
陆墨寒开口,“他不对劲。”
颜司宸重新靠回沙发,“早就说了,他栽了。”
“只是那女人从前太恶毒,他一直不愿意承认。”
——
【小剧场】
二十一世纪,十五岁的苏静笙站在苏家藏乐室门口。
长发扎成马尾,脸上没什么妆,皮肤白得透光,眼睛很大,乌溜溜的,像浸了水的葡萄。
身子还是瘦,天生体弱,不能像同龄人那样熬夜练琴。
但苏奶奶说得对,基因好,有天赋,又肯认真。
这几年,她参加的比赛,从市级到全国,奖杯拿了十几个。
媒体开始叫她“新世代的音乐之星”。
藏乐室的门是双开的,实木,深褐色,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苏奶奶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串钥匙。
“笙笙。”她转过头,看着孙女,“今天奶奶带你看看,咱们苏家真正的底蕴。”
声音里有压不住的骄傲。
苏静笙点点头,小手攥着裙摆,有点紧张。
苏奶奶推开大门。
苏静笙走进去,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太大了。
一眼望不到头。
整层楼被打通,做成一个巨大的陈列室。
两侧是顶到天花板的木质架子,分门别类,摆满了乐器。
最前面是编钟,青铜的,大小不一,排成一列,哪怕静止着,也透着千年的厚重。
往后是古琴,伏羲式、仲尼式、蕉叶式,每一张琴都安静地躺在架子上,琴身温润,弦丝如雪。
再往后是古筝,二十一根弦,琴首雕刻着梅兰竹菊,漆面光洁如镜。
琵琶、阮、箫、笛、埙……
还有更多苏静笙叫不出名字的乐器,形状各异,材质不同,有些看起来已经很有年头。
苏静笙参加过很多比赛,去过很多音乐厅,见过很多好乐器。
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
像把整个华夏音乐史,都搬进了这个房间。
苏奶奶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从唐朝开始,苏家每一代,都是当世之最。”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来求学的人,络绎不绝。”
她拉着苏静笙往前走,脚步很慢。
“你太爷爷,是宫廷乐师。”
“你爷爷,战争时期,背着这把琵琶,一路往南走,用音乐赚钱募捐,救了不少人。”
苏奶奶停在一把琵琶前,伸手,很轻地摸了摸琴身。
“到了你爸爸这代……”
“他脑子活,跟同学下海经商,赚了很多钱。”
“钱是不少,但到底不如艺术家清贵。”
苏奶奶转过头,看着苏静笙。
眼神很亮,满是期待。
“笙笙,你是苏家这一代,唯一的孩子。”
“你有天赋,比苏家历代任何一个人,都有天赋。”
她握紧孙女的手,力道有点大。
“奶奶希望,你能把苏家,重新带上音乐世家的龙头位置。”
“你能做到吗?”
苏静笙抬起头,看着奶奶。
又转头,看向这一望无际的藏乐室。
空气里,那些沉默的乐器,像在看着她。
等着她。
她抿了抿唇,然后很轻,但很坚定地点头。
“我能。”
苏奶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
她松开手,拍拍孙女的肩,“好,好。”
那天之后,苏静笙再没提过别的事。
学校里的文化课,她按部就班上。
剩下的所有时间,都泡在琴房里。
作词,作曲,练琴。
肩膀酸得抬不起来,她就歇一会儿,然后继续。
有时候累了,她会去藏乐室,什么也不弹,只是看着那些乐器。
看着千年时光,在木纹里流淌。
她想,她要写更多的曲子。
能配得上这个藏乐室的曲子。
能让苏家,重新站在顶端的曲子。
那年她十五岁。
还不知道,三年后,她会猝死在琴房。
也不知道,再睁眼时,会变成一个ABO世界里,被人唾弃的破产户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