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迟来的忏悔 (第1/2页)
陈医生拿着镊子的手在抖。
即使他自诩阅人无数,此刻也被眼前这具仿佛造物主炫技般的身躯给震慑住了。随着伤口周围的血污被清理干净,那截原本惨不忍睹的脖颈,竟呈现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圣洁感。
“嘶……”
即使在深度昏迷中,当冰凉的碘伏棉签触碰到那翻卷的皮肉时,床上的女人还是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眉心痛苦地蹙起,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那一瞬间,顾惜朝的瞳孔猛地一缩。
“啪!”
一只布满青筋的大手横空出世,死死攥住了陈医生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当场捏碎对方的骨头。
“你他妈手是废了吗?!”顾惜朝眼底的赤红尚未褪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是暴风雨前滚过天际的闷雷,透着一股要吃人的戾气,“不会轻点?你是想疼死她?”
陈医生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棉签差点戳歪:“二、二少……这是消毒,肯定会有点疼的……”
“废物。”顾惜朝骂了一句,一把甩开陈医生的手。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那双平日里只用来拿雪茄、签千亿合同的手,此刻却显得有些无措。他看着苏婉柠在睡梦中因疼痛而不安地抓挠着床单的手指,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左手伸了过去。
那是一只宽大、干燥,指腹带着薄茧的手。
苏婉柠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立刻紧紧抓住了那一根手指。她的力气不大,指甲却因为疼痛而深深掐进了顾惜朝的指腹里。
有点疼。
但这股微不足道的刺痛感顺着指尖传导进心脏时,却化作了一股名为“真实”的酸胀。
顾惜朝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也不敢动,任由她掐着。他死死盯着陈医生的动作,眼神凶狠得像是个监工的恶霸,仿佛只要陈医生再让她皱一下眉,他就会立刻把这个庸医从窗户扔出去。
二十分钟后,伤口终于包扎完毕。那一圈洁白的纱布缠绕在她修长的脖颈上,遮住了那道狰狞的伤疤,却遮不住那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破碎感。
“滚吧。”顾惜朝头也没回,依然保持着半跪在床边的姿势,声音冷淡。
陈医生如蒙大赦,连药箱都没敢大声扣上,拎着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充满了疯批气场的修罗场。
房门再次合上,将所有的喧嚣隔绝在外。
世界安静了。
顾惜朝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指腹上留着几个月牙形的指甲印,泛着淡淡的红。
这是她留下的。
是她在极度痛苦时,下意识选择的依赖。
这个认知让顾惜朝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视线缓缓上移,在那张已经彻底卸去伪装的脸上贪婪地逡巡。
这就是苏婉柠。
顾惜朝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抚上她的眉眼。没有了那些令人作呕的粉底,她的皮肤滑腻得像是最顶级的丝绸。指尖划过那挺翘的鼻梁,最后停留在眼角那颗红得妖冶的泪痣上。
“骗子……”
“苏婉柠,你真是好样的。”顾惜朝咬着后槽牙,眼眶有些发酸,“把老子耍得团团转,看着我像个傻逼一样羞辱你,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没人回答他。
只有她浅浅的呼吸声,带着那股让他发疯的味道,轻轻拂过他的手背。
顾惜朝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着了魔一般,缓缓俯下身。
这一次,没有了那些刺鼻的粉底味,也没有了那些所谓的“发霉木头味”。
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颈窝,就在那层纱布的边缘。
这么香。
这么美。
如果让外面那些男人看到了,闻到了……
尤其是江临川那个伪君子,还有陆景行那个色中饿鬼。
仅仅是想一想那个画面,顾惜朝就觉得体内的暴虐因子在疯狂叫嚣,恨不得把全世界男人的眼珠子都挖出来。
不。
谁也别想看。
谁也别想闻。
她是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私有物。
顾惜朝猛地直起身,眼底的迷恋瞬间化为冰冷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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