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命不久矣,我不伺候了! (第2/2页)
难怪,每年春季,别院的雪早早化了,她的屋檐还挂着冰棱。
难怪,就算关好门窗,屋里也冷飕飕的,因为——屋里所有的玉器,就连她手上戴着的侯府传家玉镯,都是产自北境的寒玉。
难怪,每天天不亮,婆母会让她去林子里采集露水,说是为了收集药引,实则是让她立在风中,日日被寒湿浸体。
就连婆母每日“精心”为她滋补的膳食,也都是大寒之物,是滋生寒毒的“温床”,日日蚕食她本就虚弱的身体。
只等她两眼一闭,侯府便顺理成章地继承她的嫁妆,给孤苦无依的柳银霜下聘!
其心之毒,其计之狠,令人发指!
洛云缨浑身发颤,一股恶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得知真相,她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去,刚到半路,就气得昏死在地。
这才请来陆神医把脉,诊出她命不久矣。
一天之内,接连打击,几乎将她碾碎。
三年的隐忍、三年的付出、三年的期盼,不过是天大的笑话。
想让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去死,给她人做嫁衣?
做梦。
就算只剩半年性命,她也要亲手报仇、夺回嫁妆,让所有欺辱过她的人血债血偿,让侯府彻底毁灭。
等处理了侯府,她便拿着和离书,带着嫁妆回娘家去。
宁死不入顾家坟,不给顾家留根纱!
想要完成这么多事,倾覆整个侯府,绝非一朝一夕,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洛云缨捂着剧痛的胸口,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喘。
她一夜未眠,眼泪早已流干,正喘得难受,门外便响起那尖锐刻薄的嗓音:“都什么时候了,二夫人还赖在床上呢?
是老夫人房里的桂嬷嬷。
每日天不亮,她就会来凝香院,催着洛云缨去伺候老夫人。
只要她表现出一丝倦怠,或起身慢了些,桂嬷嬷便会拿着鸡毛当令箭,替婆母给她立规矩!
完全没将她当做主子,反倒像一个随意驱使的贱婢。
就如此刻,她不过是应声慢了些,桂嬷嬷语气便带着几分不耐烦。
“二夫人当真金贵,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被窝里躺着,是打算让老夫人亲自来请不成?”
这傲慢无礼的态度,哪里是一个下人,比她这个主子还趾高气扬。
平日里,他们就是这样欺负她的。
不顺婆母、不亲力亲为,便视为不孝。
这三年,无论刮风下雨,她就算再冷再疼,路都快走不稳,也会强忍着起身。
天还未亮,就顶着寒风收集晨露,亲自给婆母熬药,丝毫不敢怠慢。
她备受蹉跎,为了夫君和所谓的孝道一忍再忍,结果呢?
洛云缨心中一片悲凉,只觉可笑。
尽心尽力伺候婆母又如何?
换来的不过是下人的轻视,人人都能蹬鼻子上脸。
往后,她不伺候了。
她一声怒斥:“区区奴才,也敢出言不逊、对主子不敬,来人,给我掌嘴!”
既然命不久矣,她也不必再维持那温顺的假面,在这错误的姻缘里苟延残喘、作践自己。
还好,老天待她不薄,让她死前看清了侯府的真面目,好让她亲手报仇、体面地离开。
不至于稀里糊涂地死去,死后碑上还冠着仇人的姓!
还好,一切还来得及……
洛云缨冷冷望向门外。
既要撕破脸皮,正好,就从这狗仗人势的桂嬷嬷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