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章 护身符裂 (第1/2页)
旧账不结,人走不出雾。
院门那圈红线亮得刺眼,像有人把火从地底拽出来,沿着门槛舔了一圈。怨灵撞在红线上,发出“滋——”的一声,像湿布被烙铁按住,焦臭味混着雾里的霉气扑进喉咙。
陈霄站在门口,肩背绷得很直,掌心朱砂还热。他没回头,只低声说:“抱紧账本。别让它离你身。”
我把油渍账本压在怀里,纸页边缘蹭得胸口生疼。外头那一张张死脸贴着雾,鼻尖几乎要挤进门缝,眼里却空得像被掏过。铃声在它们背后晃,轻一下重一下,像在给我们点名。
“它们迟早会找缝。”我哑着嗓子说。
“所以不等。”陈霄忽然反手一拽,把我从里屋拖出来,“走,突出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抬脚踹翻门后那张破桌。桌腿一断,木刺飞溅,正好压住门槛红线的一角。红线被压得一暗,像火被闷住,外头怨灵同时尖叫,趁那一瞬的“暗”往里挤。
陈霄却借的就是这一下。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张符,往门外斜斜一抛,符纸落地,像两片薄雪,却在沾雾的一刻爆出一团白光,把挤进来的死脸逼得后仰。
“跟紧我。”他低喝。
我咬牙冲出门,脚刚踏进院里那团灰雾,胸口旧伤又是一烫,引路印像被谁用指腹狠狠碾了一下。我差点栽倒,陈霄一把扣住我后颈,把我往前推:“别停!”
院墙外就是村口的小路。雾在路上厚得像棉,跑起来却像在水里划。身后怨灵的拖拽声追得很紧,铃声也贴上来,像有人把一只小铜铃悬在我耳骨边,故意不让我分清方向。
我死死抱着账本,指节发白。每跑一步,那账本就更沉一分,仿佛里面夹的不是纸,而是一段段未烧尽的骨头。
“村口——树坛那边!”我喊。
陈霄没答,只侧头扫了我一眼,像在确认我还站得住。他袖口一翻,一枚护身符从他腕间滑出,红线系着,符面上淡淡的朱纹在雾里闪了一下。
那是他一直带着的东西。之前我只当是行门人的护身牌,此刻却看见符边缘起了一条细细的裂纹,像被什么从里头拱开。
我心一沉:“你的符——”
“别看。”陈霄声音更冷,“那不是我的问题,是这村子的‘口’在咬。”
他说得对。雾里有东西在逼近,不是单纯的怨灵,更像一张看不见的嘴,一口口啃着我们身上的“活气”。护身符先裂,说明它已经替他挡了不止一下。
村口的老槐树影终于从雾里冒出来。树下那团小小的身影半倚着树根,像被丢在那里。我的喉咙一紧,脚步几乎乱了:“丫丫!”
她没倒下,却也没站起,眼皮半合,像昏沉里硬撑着一丝清醒。脸上沾着灰,唇色发白,手腕上绑着的那截红线在雾里红得刺目。
而槐树根旁——那不是普通红绳。
几圈粗细不一的红绳从树身绕下来,打着古怪的结,结眼里嵌着碎骨一样的白点。更诡的是,红绳末端并不落地,而是悬着,像在空气里拴着什么,看不见,却拉得紧。
我正要冲过去扶她,丫丫却突然睁开眼,眼白里爬着血丝,第一句话不是求救,也不是喊疼,而是喘着气低声嘶哑地说:
“别碰……树坛红绳。”
我僵在半步外,手指悬在她肩头。那一瞬我才意识到,雾里最危险的不是追来的死脸,是这棵树、这几圈红绳,以及它们背后那套看不见的规矩。
陈霄也停住,目光像刀一样落在红绳结上:“你认得?”
丫丫咽了口唾沫,喉结动得艰难:“锁魂绳。鬼门的……困灵,也能困生。你碰了,它就记你。记上了,你跑不掉。”
“鬼门”两个字落下,像把冰钉钉进雾里。
陈霄的呼吸明显一滞,随即压得更低:“你从哪学的?”
丫丫眼神躲了一下,像被什么烫到。她没看他,只盯着我怀里的账本,声音轻得发飘:“我懂一点……祭术。以前有人教过。”
她说“有人”,却不说是谁。那含糊里带着本能的防备,也带着一种过早学会的沉默。
身后怨灵的声音越来越近,像一群湿脚踩在泥里。铃声也追上来,绕着槐树打了个弯,像在找角度把我们连同这棵树一起圈住。
丫丫强撑着抬手,指向树坛与村口之间那条路:“三年前……村里起火,不是意外。有人借火……献祭。烧的不是房子,是人命格。要养‘树坛尸’。”
我心口猛地一跳。树坛尸——我在师父旧书里见过,最阴的几页,写着“以枯树为骨,以亡魂为皮,以献火为口”,养成之后,树不再是树,是坛,是门,是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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