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凌晨三点 (第1/2页)
手机屏幕的荧光,在漆黑的房间里是唯一的光源。
时间:02:58。
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踩在陈默紧绷的神经上。窗外的那个轮廓早已消失,或者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但他不敢再看。地下室的“嗒嗒”声也没有再响起,整栋别墅回归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但这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可怕。
《守则》第六条:确保每日凌晨三点整,关闭别墅内所有水源总闸,并于三点零一分重新打开。此操作必须在厨房水槽前完成,期间请直视水流。
他反复咀嚼着这条规则。关水闸为什么要定时?为什么必须在水槽前?又为什么……要“直视水流”?
这不像维护,更像一种……仪式。
02:59。
没有退路了。违反规则的后果,《守则》写得很清楚:“有权立即终止合同,并追究相应责任。”吴磊那冰冷的笑容浮现在脑海。陈默毫不怀疑,那个男人口中的“责任”,绝不仅仅是赔钱那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电筒,另一只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吴磊留下的另一件东西——一把老旧的、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据吴磊说,这是水闸阀门的专用钥匙。
轻轻挪开抵门的椅子,拧开反锁。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侧耳倾听,门外只有自己的心跳。
推开一条缝。客厅那盏常亮的水晶吊灯,将昏黄的光泼洒在走廊上,光线边缘没入黑暗,形成明暗交织的诡异区域。厨房在客厅的另一头。
他闪身出门,后背贴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向厨房。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客厅每一个角落,扫过楼梯,扫过那面镜子,扫过地下室紧闭的门(现在它又关上了,严丝合缝)。一切似乎都保持着原样,除了空气中那股甜腻香味下,似乎更浓了的淡淡潮湿气。
安全进入厨房。他迅速转身,关上了厨房通往餐厅的推拉门,并按下锁扣。尽管他知道,如果真有东西,这玻璃门根本不堪一击,但至少能带来一点心理上的屏障。
厨房很大,中央是岛台。他目标明确,径直走向那个巨大的双槽不锈钢水槽。水龙头是古典的镀铬款式,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时间:02:59:45。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照亮水槽下方。柜门打开,里面是复杂的管道和一个红色的、带有明显开关手柄的总阀门。阀门上挂着一把同样老旧的锁。
就是这里。
他蹲下身,将黄铜钥匙插入锁孔。锁有些锈涩,拧动时发出“咔哒”一声闷响,在封闭的厨房里回荡。他取下锁,手按在冰凉的水阀门手柄上。
手机时间跳动:03:00:00。
就是现在!
陈默猛地用力,顺时针旋转手柄。手柄很沉,但转动还算顺畅。随着“嘎吱”一声金属摩擦的钝响,他感觉到管道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和闷响。
与此同时,他立刻抬头,按照规则要求——“直视水流”。
水龙头原本是关闭的。但就在总阀关闭的同一秒——
“滴答。”
一滴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从水龙头口渗出,拉成长长的丝线,滴落在洁白的水槽底部,溅开一小朵刺目的血花。
陈默的呼吸骤然停止。
滴答……滴答……
不是水。是血。或者说,是某种看起来和血一模一样的液体。
规则只说了“直视水流”,没说是“水”还是“血”!
他头皮发麻,几乎要移开视线或转身逃跑。但规则的约束力和他自己的求生欲(或者说,对那两万块的执着)死死地钉住了他。他瞪大眼睛,强迫自己“直视”着那不断滴落的暗红液体。
液体越滴越快,从一滴一滴,渐渐连成了细小的、不间断的线。水槽底部很快积聚了一小滩,沿着斜坡,流向排水口。
就在血线流淌,经过排水口滤网的那一刻——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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