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镜水之试 (第1/2页)
计划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像一台精密而危险的机器。
陈默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更清楚失败的代价——可能比死亡更糟,比如变成地下室那个只剩下“逃”的本能的残骸,或者像“方馨”一样,成为游荡在规则边缘的“声音”。
但他别无选择。被动等待的结局已经写在墙上:饲料。
他需要一件“东西”,一件能在“裂缝”开启的瞬间,投入“水”与“镜”交织的能量场中的媒介。这件东西必须足够特殊,最好本身与这栋别墅、与这邪恶的仪式有所关联。
他想起了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以及盒盖上“看脚下”的刻字。它来自三楼那个禁忌空间,本身可能就带有某种“印记”或“信息”。但它现在藏在三楼走廊,来回取用风险太大,且盒子本身似乎并无特殊能量。
他想起了地下室仪式阵周围的那些惨白骨片。它们无疑是仪式的一部分,能量强烈,但也极度危险,直接接触可能立刻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昨天在地下室楼梯上攀爬时,被粗糙砖石刮出的、已经结痂的伤痕上。
血。
他自己的血。
在很多隐秘传承中,血液,尤其是活人的血液,本身就蕴含着生命与意志的力量,常被用作媒介或祭品。用它,或许最能代表他“陈默”这个个体,对这座“阵法”的干扰与反抗。而且,取用方便,无需额外冒险。
决定了媒介,接下来是“动作”和“位置”。
《守则》第六条要求:“凌晨三点整,关闭别墅内所有水源总闸,并于三点零一分重新打开。此操作必须在厨房水槽前完成,期间请直视水流。”
规则指定了地点(厨房水槽前)、动作(关/开阀门、直视)和时间(三点整至三点零一分)。但规则没有说,在此期间,不能做其他“微小”的事情,只要不偏离“关水闸”和“直视水流”的核心。
他计划,在关阀门的瞬间,当暗红色液体开始滴落、阵法能量被牵动产生“涟漪”时,将自己的一滴血,弹入水槽中。他要观察,自己的血与那阵法产生的“血水”接触时,会发生什么,是否会引起阵法能量的异常波动。
同时,他选择厨房的玻璃窗作为“镜”的替代。虽然它不是真正的镜子,但在特定角度和光照下,它能映出清晰的倒影,符合“虚实之界”的描述。他需要确保自己在“直视水流”时,眼角余光能“看到”玻璃窗中自己的倒影。他要观察,在“裂缝”产生、血液介入的刹那,倒影是否会发生异常变化。
这是一个在规则钢丝上行走的尝试。他反复默诵《守则》第六条,确保自己的核心动作完全合规,不留下任何“违反”的口实。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白天,他强迫自己休息,积蓄体力,同时反复模拟晚上的动作,确保万无一失。背部的冰冷麻木感依旧存在,像一枚嵌入身体的定时炸弹,但他已无暇顾及。
夜幕降临,别墅再次沉入熟悉的死寂。晚上九点和十二点的巡查,他照常完成,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感知那些“交接”瞬间的能量细微变化上,为凌晨的行动做最后的校准。
时间,一点点逼近凌晨三点。
02:55。
陈默已经站在厨房水槽前。他提前用水果刀在指尖划开一道小口,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凝在指尖,没有让它滴落。伤口不深,但足够提供需要的血量。他将沾染血迹的手指虚握,藏在掌心。
面前是冰冷的不锈钢水槽和镀铬水龙头。侧面是巨大的玻璃窗,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窗内映出他模糊而紧绷的脸,以及身后厨房昏暗的轮廓。
他调整呼吸,让心跳尽量平缓。眼睛死死盯着水龙头,同时用眼角余光锁定玻璃窗中自己的倒影。
手机放在一旁,屏幕亮着,显示着时间:
02:59:50。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撞钟。背部的寒意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微微波动起来。
02:59:58,59……
03:00:00!
就是现在!
陈默右手猛地用力,顺时针旋转水阀手柄!
“嘎吱——”
熟悉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管道深处传来震动。几乎在同一刹那——
他左手食指迅速弹出,指尖那滴温热的、属于他自己的鲜血,准确地弹射向水槽中那即将滴落第一滴暗红液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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