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标记的侵蚀 (第2/2页)
是光线错觉?还是侵蚀的又一表现?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但他用力将它压下去,转化为更冰冷的决心。恐惧无用,只会加速灭亡。
夜幕再次笼罩别墅。
晚上九点,巡查时,他再次捕捉到了那瞬间的“嗡鸣”和灯光闪烁,以及自己影子那微不可察的延迟。他对这些“裂缝征兆”越来越熟悉。
时间,在煎熬和准备中,终于再次逼近凌晨三点。
02:55,陈默站在厨房水槽前。这一次,他左手握着那个冰冷的锈铁皮盒子,右手手指的伤口已经重新划开,血珠渗出。他将铁盒放在水槽边缘,紧挨着水流经过的地方。
他的计划是:在关阀门的瞬间,依旧弹入一滴自己的血作为“引子”和“个人标识”,同时,将全部精神集中,通过面前玻璃窗的倒影,向那个清晰的女性面孔,投射一个最核心的问题——“阵眼在哪?”
他相信,如果那个女性意识还有残存的理智和对吴磊/阵法的仇恨,这个问题或许能引出一丝回应。铁皮盒子作为“桥梁”,希望能分担反噬,或者增强联系的稳定性。
02:59:50。
他深呼吸,背部的寒意似乎也随着他的紧张而波动加剧,那种“嗞嗞”声变得清晰了些。
目光锁定水龙头和水流,眼角余光锁定玻璃窗倒影。
倒影中,他的脸苍白而模糊,身后的厨房黑暗深邃。
02:59:58,59……
03:00:00!
关阀!弹血!集中意念!
“阵眼在哪?!”
他在心中嘶吼,将全部的精神力量,伴随着那滴鲜红的血珠,狠狠“砸”向玻璃窗倒影中,那张越来越清晰的女性面孔!
嗡——!
熟悉的能量涟漪荡开。
暗红液体滴落。
两滴血在水槽底部相距咫尺。
背部的冰冷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冰针,刺向他的四肢百骸!比上次猛烈数倍!
玻璃窗的倒影剧烈扭曲、闪烁!这一次,那片密密麻麻的苍白人影仿佛更近了,他们无声地呐喊着,伸出手臂,而正中央那张女性面孔,骤然变得无比清晰!
她看起来年轻,甚至称得上清秀,但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怨恨,双眼空洞流血。
就在陈默的意识因剧痛和冲击而恍惚的刹那——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濒临涣散的意识中响起,尖锐、凄厉,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弱的焦急:
【水……塔……顶……锁……】
声音戛然而止。
几乎同时,他左手握着的锈铁皮盒子,突然变得滚烫!不是物理上的热度,而是一种灼烧灵魂般的剧痛!
“啊——!”陈默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盒子脱手落下,“当啷”一声砸在水槽边缘,又弹开掉在地上。
而玻璃窗的倒影,在他盒子脱手的瞬间,像是被打破的平静水面,剧烈荡漾后,迅速恢复了正常。那张女性面孔消失了,苍白人群也隐没了。
但陈默“听”到的那个词,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意识里:
水塔顶锁。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亮起。
吴磊的消息,这一次来得更快,内容也更长:
【不错的尝试。用旧物作桥,引亡者低语。你的学习能力,确实让我惊喜。不过,窥探阵眼,可是犯规的哦。游戏难度,该升级了。好好享受剩下的……六天吧。】
消息的下方,还附带了一张图片。
陈默颤抖着点开。
图片似乎是从某个高处俯拍的,画面里,正是这栋别墅的屋顶。而在屋顶的西北角,有一个锈迹斑斑的、如同小型碉堡般的圆柱形水泥构筑物——那是老式建筑的水箱或水塔。图片的焦点,锁定在水塔顶端一个不起眼的、被巨大铁锁锁住的检修口上。
【水塔顶锁】。
吴磊,直接把他刚刚拼死获得的线索,摊开在了他面前。
这不是帮助。
这是挑衅,也是阳谋。
他知道陈默知道了,他甚至指明了位置。然后,他微笑着,把通往答案(也可能是陷阱)的大门钥匙,挂在了悬崖边上。
陈默跪倒在地,背部的侵蚀剧痛和灵魂被灼烧的残余痛楚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晕厥。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屋顶,看到那个锈蚀的水塔和冰冷的铁锁。
阵眼……就在那里吗?
而剩下的六天……吴磊所谓的“游戏难度升级”,又会是什么?
他捡起地上已经恢复冰冷、但表面似乎多了几道细微裂痕的铁皮盒子,紧紧攥在手中。
侵蚀在加剧,时间在流逝,对手已经将棋盘推到了面前。
他没有退路了。
唯一的生路,或许就在那水塔顶端,那冰冷的铁锁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