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塔内深渊 (第1/2页)
黑暗,从滑开的检修口内涌出,浓稠得如同实质。
那股混合了腐朽、阴冷、檀香与血腥的气息,几乎让陈默窒息。胸口锁形印记的灼痛与下方传来的强大吸力相互撕扯,让他头晕目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
他死死抓住水泥盖子的边缘,指甲几乎要抠进坚硬的混凝土里。不能掉下去!在完全未知、充满诡异吸力的黑暗里,一旦失足,后果不堪设想!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那股吸力,同时迅速扫视下方屋顶。
密密麻麻的苍白人影依旧静立在原地,它们没有面孔,只有模糊的轮廓和空洞的眼窝,无声地“仰视”着他。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仿佛一群沉默的观众,在等待着什么。
是等待他被吸入深渊?还是等待他做出其他选择?
陈默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稍显清晰的人影上——那是一个长发女性的轮廓,微微抬着手臂,似乎正指向……指向水塔的侧面?
他顺着那个方向看去,是水塔粗糙的水泥外壁。那里有什么?他之前攀爬时检查过,除了锈蚀的铁梯和管道,似乎别无他物。
等等……管道。
靠近塔顶的位置,有几根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铁质管道,沿着塔身向下延伸,似乎是通风或排水系统的一部分。其中一根管道,正好从检修口下方不远处经过,横向伸出塔身一段距离,然后垂直向下。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闪过。
与其被这未知的黑暗直接吞噬,不如利用管道,尝试从外部接近塔身,或许能找到其他入口,或者至少能摆脱这要命的吸力,观察一下情况。
他必须立刻行动,吸力在增强,胸口的灼痛也在加剧,左半边身体的麻木让他难以持久支撑。
陈默再次看了一眼那个女性亡魂模糊的轮廓,她似乎依旧维持着那个指向的动作。
赌一把!
他不再犹豫,猛地松开抓住检修口边缘的手,身体借着吸力向前一荡,同时右脚在边缘用力一蹬,整个人朝着斜下方那根横向的铁管扑去!
“砰!”
他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铁管上,剧痛传来,但双手和右腿立刻死死缠抱住管道。粗粝的铁锈摩擦着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但也让他暂时脱离了那股恐怖吸力的范围。
他大口喘息,心脏狂跳。低头看,检修口内涌动的黑暗似乎不甘地翻腾了一下,吸力减弱了些,但并未消失。胸口的锁形印记依旧在发烫,红光闪烁,但与下方黑暗空间的联系似乎因为距离拉开而变得不那么强烈了。
暂时安全了。
他稳了稳心神,开始观察自己所在的这根管道。管道很粗,足够他环抱,但锈蚀严重,必须非常小心,避免踩踏或抓握不牢固的部分。管道从塔身伸出约两米,然后垂直向下,通向下方未知的黑暗。
他无法从管道直接攀回屋顶,距离检修口已经有一段水平距离,且吸力区域危险。垂直向下是唯一的选择。
下方有多深?管道是否牢固?下面是什么?一概不知。
但他没有回头路。屋顶上那些亡魂虽然暂时没有动作,但难保不会突然发难。而且,他必须探索水塔,那里是吴磊仪式可能的“阵眼”,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垂直的管道,一点一点向下攀爬。左臂的僵硬让他几乎只能依靠右手和双腿的力量,每一次移动都异常艰难和危险。冰冷的铁锈不断剥落,掉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听不到任何回响。
攀爬了大约三四米,管道开始向塔身内侧弯曲,似乎是沿着塔身外壁的弧度下行。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后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塔壁。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塔壁……是温的。
不是阳光照射后的余温,而是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仿佛从内部渗透出来的、带着淡淡檀香气的温热。
这温热的来源,似乎就在他后背紧贴的塔壁内部。
他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似乎……还有一种极其微弱、极其有规律的“嗡嗡”声,从塔壁内部传来,仿佛某种巨大的机器在低负荷运转,又像是无数人同时在极远处低语,汇聚成的低沉共鸣。
声音很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让他胸口锁形印记的灼热感随之轻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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