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最终回合 (第1/2页)
第九日。
没有晨光透过地下室石室的缝隙,但时间的流逝,以一种更加沉重的方式压在陈默破碎的意识上。
痛。
无处不在的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身体被掏空的虚脱,还有冰冷麻木的伤口与灼热印记残留的余烬在每一寸肌肤下交战。他瘫倒在冰冷潮湿、布满裂纹和污秽血渍的地面上,视线模糊,耳中嗡鸣,只有吴磊那句“最终回合了”,如同丧钟,一遍遍在脑海中回荡。
他动不了,甚至连转动眼珠都异常艰难。只能透过模糊的余光,看到那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踏着粘稠的血污,不疾不徐地走近,停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很难受,对吧?”吴磊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一种学术探讨般的冷静,“锁魂印碎了。它不只是钥匙,也是锚,锚定你在这个‘轮回’中的位置,也锚定着你的生机与这座宅邸的联系。现在,锚断了。你的存在,正在被‘轮回’本身排斥、消化。很快,你就会像他们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祭坛裂缝中那些挣扎的苍白手臂和面容,声音里听不出怜悯,只有一丝淡淡的遗憾,仿佛在惋惜一件即将损毁的精巧器具。
“……成为这盛宴的一部分,滋养我,也滋养它。”
陈默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吴磊蹲下身,苍白的手指伸出,似乎想触碰陈默的脸颊,但在最后一刻停住了。他的目光越过陈默,落在那柄深深插入祭坛、光华内敛但依旧散发着古朴苍凉气息的青铜短剑——“断念”上。
“真是把好剑。”他轻声赞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怀念,又似是忌惮,“‘旧时代’最后的倔强,没想到,还能被你唤醒。可惜,用它的人,心不够‘断’,念不够‘绝’。”
他站起身,背负双手,在这崩裂的石室中踱步,仿佛在自家花园闲庭信步。
“你以为你在反抗命运,破坏我的仪式?不,陈默,你只是帮我完成了一次‘筛选’和‘提纯’。”吴磊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十日轮回’,从来不是为了困死你们。它是一场选拔,一场淬炼。用恐惧、绝望、规则,磨去杂质,逼出最深处的求生欲、不甘和……那一点点可笑的‘念’。”
他停在祭坛边缘,俯视着裂缝中翻涌的污秽。
“普通的灵魂,太脆弱,很快就会被消化,成为基础的‘薪柴’。只有像你这样,挣扎到最后,甚至能触碰到‘旧祠’,唤醒‘断念’的……才是上等的‘引子’。你的‘念’——对生的执着,对不公的愤怒,对真相的探求——越是纯粹,越是强烈,点燃时提供的‘光’和‘热’就越足,就越能帮助我,穿透那最后的‘锁’,真正触及‘长生’的奥秘。”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来如此……所有的折磨,所有的规则,所有的绝望,都只是为了锻造出最极致的“燃料”?
“至于这把剑,和这旧祠……”吴磊看向“断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是上一个失败者留下的残响,一点无用的道德挣扎和过时的怜悯。它们保护不了你,也阻止不了我。相反,你用它撼动轮回之基,释放出的混乱与裂隙,正好为我所用,加速最终仪式的进程。”
他抬起手,对着那插入祭坛的“断念”虚虚一握。
嗡——!
青铜古剑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震颤,剑身上流转的光华瞬间黯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压制。祭坛裂缝中涌出的污秽血水仿佛受到召唤,更加汹涌地翻腾起来,化作数条粘稠的血色触手,缠绕上剑身,试图将其从祭坛中拔出、污染、吞噬。
与此同时,陈默感到那股来自别墅本身的、排斥与消化的力量骤然加剧。他的意识像是被投入了冰冷的漩涡,不断下沉,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涌入——母亲的背影、面试合同上的字迹、水龙头滴落的血、倒影中的脸、方馨最后的低语、影魔漆黑的瞳孔……这些记忆的碎片仿佛也要被剥离、吞噬。
“成为……一部分……”
一个混杂了无数人声音的低语,在他灵魂深处响起,充满了诱惑与沉沦。
不能……就这样结束……
不甘心……母亲还在等他……那些被困的灵魂……方馨……还有他自己……这八日非人的折磨和挣扎……
一股微弱却无比执拗的火焰,在他即将熄灭的意识深处,倔强地重新燃起。
这不是吴磊所说的“念”,这是他作为“陈默”,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最纯粹、最原始的——“我不想死!”
这意志并非来自破碎的锁魂印,而是源于他灵魂最深处的本源。它微弱,却像狂风中的一点火星,死死咬住黑暗,不肯熄灭。
就是这一点火星,触动了某些东西。
祭坛裂缝中,那些挣扎的、苍白的亡魂手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们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其中一只手臂,比其他更加纤细、透明一些,依稀能看出属于女性的轮廓,它缓缓地、艰难地调转了方向,不再是胡乱挥舞,而是指向了那柄被血污触手缠绕的“断念”剑。
方馨?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的亡魂手臂,仿佛被那点微弱的求生意志吸引,或是被吴磊对“断念”的亵渎激怒,纷纷调转方向,不再试图爬出裂缝,而是用尽最后的力量,抓向了那些缠绕剑身的污秽触手!
它们的力量极其微弱,一接触血污触手,就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前赴后继,无声地扑上,用自己最后的、残存的存在,去对抗那污秽的力量。
“断念”剑身再次微微震颤,黯淡的光华有了一丝回升的迹象。
“嗯?”吴磊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这些早已被他视为“养料”的残魂,竟会在这时产生如此统一的微弱反抗。
而陈默,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干扰。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不是去移动身体,而是将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不想死”的呐喊,凝聚成一道无形的箭矢,射向那柄与他血脉相连、灵魂相系的青铜古剑!
“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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