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重反栖霞 (第1/2页)
周末清晨,雨。
不大,是那种细密阴冷的秋雨,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空气湿冷,带着泥土和落叶腐败的气息。
陈默站在南泽大学东门,背着他那装剑的旧琴盒,望着雨帘出神。约定的时间是早上八点,他提前了十五分钟。心口那疤痕在潮湿天气里隐隐作痛,像在提醒他此行的目的地。
一辆黑色的网约车缓缓停在他面前。后车窗降下,露出汪明哲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车。”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去。汪明哲坐在副驾驶,已经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运动服,依旧整洁。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地图和一些陈默看不懂的数据图表。
“夏乐欢呢?”陈默问。
“她坐后面那辆。”汪明哲头也不回,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她不敢和我们同车。我安排另一辆车在街角接她,司机会保持距离跟着我们。这样她感觉安全些。”
陈默看向后视镜,果然看到另一辆白色轿车缓缓跟在后面不远处。这种细致到近乎冰冷的安排,很符合汪明哲的风格。
车子驶出市区,向着城西的栖霞山方向开去。雨刷规律地摆动,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繁华变得荒凉。
“别墅的结构图,我查到了旧档案。”汪明哲将平板递给陈默,“1985年由一位林姓华侨修建,地上三层,地下一层。1998年林氏举家迁往海外后几经转手,最近一次交易就是两个月前,转到你名下。建筑本身没有特别异常记录,但……”
他切换了一张图片,是卫星地图的放大截图,别墅区域被红圈标出。
“但周围三公里内,近二十年有记录的意外死亡和失踪事件,有十一例,其中七例发生在别墅方圆一公里内。概率远高于正常水平。最集中的时段是2008年到2012年,也就是别墅空置率最高的几年。”
陈默看着那些标记在地图上的小点,心头沉重。原来在他之前,已经有过那么多牺牲者。
“夏乐欢的情况,”汪明哲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司机听不见,“我昨晚和她通了电话。她情绪很不稳定,但勉强同意前来。她透露了一个新细节:她手腕上的红绳,是她祖母临终前给她的,说是‘避水煞’。但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需要‘避水煞’,只是本能地不敢取下。”
避水煞?陈默皱眉。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民间迷信,但结合夏乐欢对水的极端恐惧,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你的剑,”汪明哲终于转过头,浅灰色的眸子透过镜片看着陈默,“在活动室时,我有一种很细微的……被压制感。不是物理上的,是精神层面的。它似乎能‘安定’某些东西。希望待会儿用得上。”
陈默点点头,手不自觉地抚过琴盒。“它叫‘断念’。在别墅里,它……斩断过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两人没再交谈。车子驶入盘山公路,雨中的山林显得格外幽深静谧。大约半小时后,熟悉的铁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别墅依旧矗立在雨幕中,外墙爬满枯藤,在灰白的天色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铁门紧锁,锁是新的——是陈默两个月前离开时换的。
他付了车钱,和汪明哲下车。后面那辆白色轿车也停下来,夏乐欢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怯生生地走出来。她今天穿得很厚,依旧戴着那圈红绳,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
三人站在铁门前,雨水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是这里?”汪明哲仰头看着别墅,眉头微蹙。他似乎在感受什么,片刻后说:“很‘干净’。没有残留的强烈‘情绪’波动。要么是彻底沉寂了,要么……”
“要么被更强大的东西掩盖了。”陈默接口,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
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庭院里的荒草在雨中倒伏,露出湿滑的石板小径。空气中那股甜腻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早已消散,只剩下潮湿的霉味和尘土气。
夏乐欢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水……好多水……”她眼神发直,盯着别墅黑洞洞的门口,仿佛看到了什么幻象,“从里面……流出来……黑色的……”
“夏乐欢!”汪明哲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看着我。那是过去,是记忆,不是现在。深呼吸。”
夏乐欢猛地回过神,大口喘息,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我……我不行……我不敢进去……”
汪明哲沉默了一下,从车中取出一条黑色的布带。让夏乐欢蒙上
夏乐欢犹豫着,颤抖地接过布带,蒙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后,她冰凉的手,迟疑地、轻轻抓住了汪哲明的衣袖。
陈默看了一眼两人,没说什么,率先迈步走进了别墅。
客厅还是老样子,只是积了薄薄一层灰。家具沉默,窗户透进惨白的天光。那种死寂感扑面而来,但与两个月前那种充满恶意的、活着的死寂不同,现在更像是一座真正的、被遗弃的建筑。
“直接去地下室?”陈默问。
汪哲明点头,牵着蒙眼的夏乐欢,走向一楼的走廊尽头。地下室的木门依旧关着,但门把手下方的那些诡异凹痕,在灰尘覆盖下依然隐约可见。
汪明哲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凹痕,甚至拿出手机拍照,用随身携带的微型紫外线灯照射。“不是工具痕迹……更像是……生物抓挠,或者某种高频率震动留下的。很旧了,但最近有被‘清理’过的迹象——灰尘分布不自然。”
他站起身,看向陈默:“打开吗?”
陈默深吸一口气,手放在门把手上。上一次,这扇门在午夜自动开启,放出恐怖。这一次,在白天,他们会看到什么?
他拧动把手。
门,没锁。
轻轻一推,向内滑开。
一股比记忆中更加浓烈、更加陈旧的霉味和尘土味涌出,但没有那种铁锈和血腥的混合气息。楼梯向下延伸,隐没在黑暗中。
陈默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刺破黑暗。楼梯和之前一样,粗糙的水泥,布满污渍。
“我走前面。”陈默说,声音冷静,“汪明哲,你照顾夏乐欢,注意后方和两侧。夏乐欢,抓紧他,跟着我的脚步,我告诉你台阶。”
三人开始缓慢向下。陈默能感觉到夏乐的颤抖,她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靠在他手臂上,呼吸急促。
走下楼梯,拐过弯角。
手电光扫过地下室底部。
然后,三人同时僵住了。
地下室的景象,完全变了。
之前那个堆满旧家具、有一个小型血色图案的空荡房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由某种光滑、漆黑、非金非石的材料构成的、标准的正方形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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