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世间法理万千,难敌一句不悔甘愿 (第2/2页)
“我得回去了。”
黎晏声气沉:“你这是穿起裤子就不认人?”
许念:“……”
黎晏声神态严肃:“没有人能接受自己女人和其他男人同居。”
他甚至不敢想许念和老周这两个月相处。
虽然他相信许念是纯洁的,但他却信不过老周。
“想我死,你就走。”
他撂下狠话,赌许念对自己余情未了。
许念果真不敢再吭声。
晚上黎晏声躺在沙发,也不去床上睡觉。
许念抱着枕头,看他高大的身躯连腿都伸不直,有点心疼。
想让他上床睡,可喉咙卡着,始终张不开口。
挣扎半晌,才软糯糯的轻喃:“刘秘书不是让你量血压吗,你要不测一测。”
黎晏声不说话。
胳膊抵在额心,遮住大半脸颊,像闹脾气。
许念叹出口气,拿血压计,走到他身边:“要不,我帮你量。”
黎晏声终于吐出一句:“你还在意我身体。”
许念没说话。
这老头闹脾气贼难哄。
黎晏声见没动静,才抬起胳膊,让眼眶露出。
见许念一脸没脾气的漠然。
他又有些发怯。
从沙发坐起,卷着衬衫袖管。
随着机器收紧,又放松,屏幕上显示,黎晏声血压一百七十多。
许念吓得心脏扼紧,眼睛也瞪大几分:“要不要,去医院。”
黎晏声忽而露出抹浅淡的笑。
“我死了,不正好如你愿。”
许念抿唇:“我没这么想。”
黎晏声:“你都跟老周住一起了,还说要跟我分手,不就是打算气死我,好再找一个。”
许念:“……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黎晏声捋着袖管的动作顿停:“我幼稚?难道你跟别人跑,我还得高兴?”
许念觉得跟他讲不了道理,收好血压计,刚起身,黎晏声攥着她腕臂控紧。
“你是不是,真挺烦我。”
许念望着他:“我永远不会烦你。”
她说的缓慢而笃定,更像一种告白。
这让黎晏声刚才那点小情绪都转瞬间烟消云散。
可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心跟着沉入谷底。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黎书记,我们好合好散,或许是种解脱。”
黎晏声牙槽绷紧,指骨碾在许念胳膊的嫩皮。
“如果我不同意呢?”
许念:“难道一定要两败俱伤,才懂回头吗?”
黎晏声:“没有两败俱伤,我会用我一切来托举你,就算是死,也只会死我一个,与你无关。”
许念没办法再说下去。
黎晏声很固执。
他拉着人坐在自己大腿。
“许念,你知道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想过多少。人活到我这年纪,能得到的,都得到了,得不到便是永远得不到,天花板就在那里,功名利禄,权势富贵,都只是过眼云烟,就像你说的,人终究要死,死时什么都带不走。如果你问我,死之前还有什么遗憾,那就只有你和这个孩子,是我最放心不下的。”
“我甚至想,上天入地,天涯海角,我都必须把你找回来,否则我死不瞑目。”
他额角青筋因为过于认真而绷紧凸起。
眼波流转,是早已克制不住的情根深种。
“我什么都能不要,什么也都可以放弃,人生没有那么多十年可以让我们挥霍浪费,所以我不想错过跟你的每分每秒。”
“你就当,我过不了你这道美人关。”
“我已经甘拜下风,俯首称臣,外界就算骂我什么,我都认了,一生英明换你跟这个孩子,我心甘情愿。”
“许念,就算我求你。”
“别离开我。”
“我无法回到没有你的世界。”
“人不可能失忆,我也不能忘记拥有过的存在。”
“你要离开,不如现在就拿把刀,杀了我。”
“我放你走。”
他说的眼眶泛红。
字字句句,都已将尊严踩在许念脚下,任她凌辱。
人总会有一段飞蛾扑火的壮烈。
世间法理万千,都难抵一句不悔,甘愿。
许念最终无法抗拒黎晏声的眼泪。
他是自己从小仰望的神明。
而神明垂首。
他是疯子,信徒亦是。
-
老周从不知许念爱黎晏声能爱到何种地步。
直到他亲眼看见。
许念大着肚子,和黎晏声走在街边,一辆车疾驰而过,许念下意识的反应却是将黎晏声拽在身后,他便知晓,黎晏声就是许念的命。
如果刀架脖子,只能活一个,许念甚至会毫不犹豫的自己去抹。
你怨吗?
可爱是没理由的偏宠。
蓝花树影里,她眼中的光彩,也只为黎晏声一人闪烁。
那是两人相处七年,他从未见过的。
无论对自己,还是对旁人,许念都宁静的像一潭碧波,可只有黎晏声出现,地会动,山会摇,沉睡千年的死寂,终于向世人证明,她从不是你眼前的模样。
她只是不会为你哗然。
-
那段时间,是许念跟黎晏声最快活的时光。
他们在腾冲,好似褪去所有束缚枷锁,屏蔽掉外界所有阻碍质疑,过着与世无争,逍遥自在的晚年。
没有人知晓黎晏声身份,更没有人在意。
他们更像一对平凡的眷侣,日日坐在阳台,看云卷云舒,日升日落。
偶尔会携手去街上散步。
时光悠然而平淡。
黎晏声甚至冲动的买下一栋小院。
因为许念喜欢。
四四方方的院子,晚上天晴气爽,能看到繁星点点。
院落里有大片开垦过的空地。
一生没下过田的黎晏声,种下了他亲手所植的樱桃树。
许念坐在藤椅,嘬着一罐央求来的奶盖,摇摇晃晃晒太阳,看黎晏声忙前忙后的身影,都恍若如梦。
她从没想过,人竟可以幸福至此。
黎晏声将每块地都规划好,有种菜的,有种花的。
浪漫和面包,从来都可以兼得。
或许时光停在此刻,把许念留在云南,他都不会悔恨终生。
强烈的爱意,终究化为偿还不起的情债。
两人飞回北京时,许念已经怀孕五个半月,孩子都产生胎动。
黎晏声怕她上下楼不方便,让她搬去了单位的公寓房。
离得近,他看许念方便,最重要的是有电梯。
黎母的病时好时坏,但也没耽误黎晏声打结婚报告,实在是许念的肚子等不得。
似乎所有事情,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黎晏声收拾东西,正准备下班,刘秘书敲门进来。
“黎书记,组织部的陈部长,想找您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