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1/2页)
迟欲烟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后,园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腊梅的幽香在冷风中游动,两人那层勉强维持的平静彻底破碎。
风卿玄没有动。
他就站在原地,目送着迟欲烟离开,直到她的脚步声在花园中彻底消失,才不舍地收回目光。
然后,风卿玄的注意力立马锁定在眼前的这个少年身上。
沈清辞也没有走。
身上的衣袍被冷风微微扬起,脸上的委屈和怯意已然全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两人对视。
沈清辞的眼神有些奇怪。
不是畏惧,也不是挑衅,而是一种满不在乎的不屑。
自从风卿玄出现后,他便一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什么物件一般,让风卿玄觉得十分不爽。
“风卿玄。”
沈清辞在口中轻轻念了下他的名字,声音却没有之前那般柔和,“我听说过你,原来不是仙家氏族的人。”
风卿玄冷笑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我是不是氏族的人,也轮不到你置喙。”
“我记得你,你曾经是她身边的,亲卫?面首?”沈清辞笑着眯了眯眼睛,带着几分得意说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是想提醒这位……风公子,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她可是九重之上都要仰望的人,好好想想你配站在她身边吗?”
宗门之中向来看重弟子的天赋,当初风卿玄只是个凡人,仙根低劣,在断云宗里被许多弟子瞧不起,只能做些最脏最累的杂活。后来虽蒙迟欲烟照拂,却始终摆脱不了“凡俗”的烙印。
风卿玄自然听得出沈清辞话里的嘲讽,他往前走了半步,玄色锦袍上的暗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配不配,轮得到你来说?当年在宗门里,你跟在她身后像条尾巴的时候,我已经能替她挡剑了。”
沈清辞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挡剑?谁不会?可师姐如今灵力受损,需要的是精纯仙力滋养,你一个连飞升门槛都摸不到的凡人,能给她什么?”他抬手理了理袖口,指尖萦绕着一丝浅淡却精纯的灵力,“不像我,与师姐同出一脉,功法契合,随便渡些灵力给她,都比你费心费力弄那些凡间药材有用。”
“呵。”风卿玄嗤笑,“说得好像你多懂她似的。她如今最烦的就是旁人提宗门旧事,你以为你摆出同门师弟的样子,她就会对你敞开心扉?”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炫耀,“她昨晚喝了我亲手熬的药,说味道还不错。”
沈清辞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他确实不知道迟欲烟如今的喜好,更没想过那个在宗门里连丹炉都懒得碰的师姐,会喝一个凡人熬的药。
“不过是碗药罢了。”他很快找回场子,“师姐当年教我炼丹时,我练废的丹都比你这药管用。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个玉瓶,“这是我寻来的‘凝露草’,对修复经脉最是有效,师姐见了定会喜欢。”
风卿玄瞥了那玉瓶一眼,慢悠悠道:“凝露草性寒,她如今体质虚浮,受不得寒。你这是关心她,还是想害她?”
沈清辞捏着玉瓶的手指紧了紧,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当年迟欲烟修为高深,从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他一时竟忘了她如今的状况。
“看来风公子对师姐的近况很上心。”沈清辞收敛了锋芒,语气却依旧带着刺,“只是不知,风公子打算把师姐一直留在这凡俗府邸里?她可是九天仙尊,总不能一直被你困在这方寸之地吧?”
“困?”风卿玄眼神沉了沉,“我这候府再小,也比某些人只会空口说白话强。至少我能护她周全,不让那些觊觎她的人有机可乘。”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沈清辞一眼,“不像有些人,刚冒出来就拉拉扯扯,安的什么心还不一定。”
两人剑拔弩张,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电光石火在碰撞。旁边假山上的积雪被两人散发出的气劲震得簌簌落下,惊飞了枝头几只啄食的麻雀。
沈清辞忽然笑了,眉眼弯弯,又恢复了几分少年人的模样:“风公子何必动怒?我们争这些没用,师姐心里自有定数。”他晃了晃手里的玉瓶,“这凝露草我先收着,等找些温补的药材中和一下,再给师姐送去。”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听说风公子今日还得去宫里述职?要是迟到了,可是要被陛下罚俸的吧?”
风卿玄脸色一黑,他确实耽误了不少时间。这小子分明是故意的。
看着沈清辞施施然离开的背影,风卿玄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梅林里只剩下满地落梅,和尚未散尽的火药味。
接下来的几日,候府里多了个“不速之客”。
沈清辞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说服迟欲烟留了下来,说是要陪她些时日。风卿玄虽一百个不情愿,却拗不过迟欲烟那句“都是同门,不必如此计较”,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清辞在府里住了下来,还被安排在了离迟欲烟院子不远的客房。
于是,候府的日常就变成了大型“争宠”现场。
清晨,迟欲烟刚推开房门,就见风卿玄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站在门口,笑容温和:“烟烟,刚炖好的,加了些温补的药材,你尝尝。”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沈清辞的声音:“师姐,我寻来的‘朝阳露’,晨起饮下最是养气,比凡俗的汤水管用多了。”他手里捧着个玉盏,里面盛着晶莹剔透的露水,还冒着丝丝灵气。
迟欲烟看着两人,只觉得头更痛了。
饭桌上,风卿玄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放到迟欲烟碗里:“这个好消化。”
沈清辞立马夹了一片灵叶:“师姐,这个蕴含灵气,对恢复修为有好处。”
风卿玄皱眉:“她如今不宜多食灵气过盛的东西。”
沈清辞不甘示弱:“总比吃这些凡肉强。”
迟欲烟放下筷子,冷冷道:“你们两个,要么好好吃饭,要么都给我出去。”
两人立刻噤声,只是互相瞪了对方一眼,像两只斗架的公鸡。
午后,迟欲烟在书房看书,风卿玄端着茶进来,轻声道:“烟烟,歇会儿吧,我给你按按肩。”
沈清辞紧随其后:“师姐,我新学了一套按摩术,是专门疏通经脉的,比他那凡俗手法有效。”
风卿玄:“我这手法是太医教的,最懂凡人的身体……”
“师姐不是凡人!”沈清辞打断他。
“她现在需要静养,不宜用仙法!”风卿玄反驳。
迟欲烟揉了揉眉心,把书一合:“你们谁再吵一句,就去抄一百遍《清心诀》。”
两人又乖乖闭了嘴,只是站在一旁,一个盯着迟欲烟的肩膀,一个盯着她的手腕,像是在研究该怎么“服务”才好。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日,迟欲烟只觉得身心俱疲,但奇怪的是,看着这两人明里暗里较劲,她心里那点因过往而生的阴霾,似乎淡了些。
这日,迟欲烟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风卿玄指挥下人修剪花枝——其实是怕沈清辞借着送灵草的名义来烦她,特意守在院子里。沈清辞则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个玉佩打磨,时不时瞟向这边,像是在寻找机会。
迟欲烟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枚从风卿玄书房里拿来的旧令牌,那令牌是青铜质地,上面刻着些奇怪的花纹,看着有些年头了。
忽然,她指尖一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