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十天 (第2/2页)
苏婉说:“三个月。”
萧锋愣了愣。
苏婉说:“三个月才练成。你才练了一天,急什么?”
萧锋低下头,不说话。
苏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十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就算练不成,也没关系。有爹娘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萧锋抬起头,看着她。
“可是那个剑痴……”
苏婉打断他:“那个剑痴是来找娘的,不是来找你的。就算真的要打,也是娘和他打,轮不到你。”
萧锋说:“那我练剑干什么?”
苏婉说:“练剑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打谁。”
萧锋沉默了。
苏婉说:“去睡吧。明天继续。”
萧锋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娘。”
“嗯?”
“那个剑痴,他为什么要来?”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欠娘一条命。”
萧锋愣住了。
苏婉说:“很多年前,娘救过他。那时候他还不叫剑痴,只是一个被追杀的小剑客。娘看他可怜,救了他一命。后来他成了剑痴,成了天剑宗的杀器。他说过,这辈子只欠娘一个人情。”
她顿了顿。
“现在他来还这个人情了。”
萧锋听着,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救命恩人,来杀救命恩人。
这就是人情?
苏婉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
“锋儿,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有时候,你对他越好,他越恨你。因为他欠你的,一辈子还不清。”
萧锋说:“那他为什么还来?”
苏婉说:“因为还清了,就不欠了。”
萧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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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萧锋继续练。
还是一样,心劲一涌出来就往外冲,根本锁不住。
但他不再那么急了。
累了就歇一会儿,歇好了继续练。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天一天过去,老槐树被他的剑光砍得伤痕累累,但他还是没练成。
第六天晚上,萧锋练到半夜,实在累得不行,靠在老槐树上喘气。
月光照下来,树影斑驳。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的话——“心劲锁在剑里”。
他一直想着怎么把心劲拦住,怎么不让它往外冲。但有没有可能,不是拦,是收?
就像打铁一样。
铁烧红了,要敲。敲不是往外砸,是往里收。一锤一锤,把铁收成剑的形状。
心劲是不是也一样?
他站起来,握紧剑。
这一次,他不再想着拦。他想着收。
心劲涌出来的时候,他用意念把它往回拉,就像打铁时把铁坯往中间敲。
剑挥到一半,心劲忽然一滞。
没有冲出去,也没有缩回去,就卡在剑身里。
萧锋大喜,继续挥剑。
但心劲卡住之后,后面的心劲又涌上来,两股心劲撞在一起,轰的一下全冲出去了。
剑光暴涨,把老槐树又削下一层皮。
萧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但他在笑。
因为他找到了门道。
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
萧锋练疯了。
白天练,晚上练,吃饭的时候握着筷子都在比划。
萧山和苏婉看着,都不说话。
第九天晚上,萧锋又练到半夜。
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他站在老槐树前,握着剑,闭上眼睛。
深呼吸。
心劲涌出来。
他用心念把它往回拉,往里收,一收再收。
心劲在剑身里转了一圈,像被关进笼子的野兽,左冲右突,但出不去。
萧锋睁开眼睛,一剑挥出。
剑身轻轻一颤。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老槐树的树干上,忽然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那道裂痕从树根一直延伸到树梢,贯穿了整棵树。
树没倒,但萧锋知道,它死了。
他收剑,看着那道裂痕,愣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
萧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棵树。
“成了。”
萧锋转过头,看着他。
“爹,我成了。”
萧山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息。”
萧锋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那一剑,心劲在剑里锁了多久?
好像……就是一息。
他真的练成了。
萧山说:“回去睡吧。明天……”
他顿了顿。
“明天,就交给你娘和我。”
萧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萧山摆摆手,转身走了。
萧锋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屋里。
他又看看手里的剑,看看那棵死掉的老槐树。
明天。
第十天。
剑痴,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