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战后 (第1/2页)
萧锋是被背回家的。
从落霞峰顶到山脚那段路,他自己走的。但走到一半,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萧山二话不说,把他背起来,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苏婉跟在后面,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她嘴角的血已经擦干净了,但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萧锋趴在父亲背上,看着母亲走几步歇一下,心里堵得慌。
“娘,你没事吧?”
苏婉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萧锋不信。但他没力气再问了。
回到家里,萧山把萧锋放在床上,转身去扶苏婉。
苏婉摆摆手:“我自己能走。”
她慢慢走回屋里,在床边坐下,闭上眼睛,调息起来。
萧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母子俩,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去了灶房。
萧锋躺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他想动一下手指,都疼得龇牙咧嘴。但他脑子里却异常清醒,一直回放着刚才那一剑。
剑痴那一剑斩下来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种力量,根本不是他能抵挡的。如果不是爹娘挡在前面,如果不是他们三个一起出手,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他接住了。
虽然被震飞出去,虽然现在浑身疼得要命,但他确确实实接住了那一剑。
他想起剑痴临走时说的那句话——“那孩子,一个月能练成这样,不容易。别糟蹋了。”
别糟蹋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不明白,也没力气想。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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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萧锋睁开眼睛,看见母亲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汤。
“醒了?喝点汤。”
萧锋挣扎着要坐起来,苏婉按住他。
“别动,躺着喝。”
她把汤碗送到萧锋嘴边。萧锋喝了一口,是鸡汤,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药味。
他一口一口喝完,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
“娘,你怎么样了?”
苏婉笑了笑:“好多了。你爹炖了鸡汤,我喝了两碗。”
萧锋放心了一点。
苏婉把空碗放在旁边,看着他。
“锋儿,今天那一剑,你知道你是怎么接住的吗?”
萧锋想了想:“我用了锁剑。”
苏婉点点头:“你锁了多久?”
萧锋说:“好像……一息?”
苏婉说:“不是好像,就是一息。而且你放出去的时候,时机刚刚好。再早一点,挡不住。再晚一点,我们三个都要重伤。”
萧锋愣了愣,没想到自己做得这么好。
苏婉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萧锋从没见过的东西。
“锋儿,你比娘想的厉害。”
萧锋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一声。
苏婉也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睡吧。明天再说。”
她端着空碗走了。
萧锋躺在床上,看着屋顶。
今天他接住了剑痴一剑。
明天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再也不是那个只会打铁的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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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萧锋是被打铁声吵醒的。
叮当,叮当,叮当。
他翻身起来,动了动胳膊。还是疼,但比昨天好多了。他穿上衣裳,走到院子里。
萧山正在铁匠铺里打铁,一锤一锤,不紧不慢。苏婉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一件萧锋的旧衣裳在缝补。
一切和往常一样。
萧锋走过去,在母亲旁边坐下。
苏婉看了他一眼:“好点了?”
萧锋点点头:“好多了。”
苏婉继续缝衣裳,不再说话。
萧锋坐了一会儿,忽然问:“娘,那个剑痴,还会再来吗?”
苏婉手上的针顿了一下。
“不会了。他说只出一剑,就只出一剑。”
萧锋松了一口气。
苏婉又说:“但宗主还会派别人来。”
萧锋的心又提起来。
苏婉看着他,笑了笑:“怕了?”
萧锋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说:“有一点点。”
苏婉说:“怕就对了。不怕才不正常。但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萧锋说:“那我们怎么办?”
苏婉说:“等你爹打完那把剑。”
萧锋愣了一下,看向铁匠铺。
萧山正在打一把剑,剑身已经成形,正在淬火。嗤的一声,白雾升腾。
萧锋问:“那把剑是给谁的?”
苏婉说:“给你的。”
萧锋愣了。
苏婉说:“你爹说,你该有一把自己的剑了。”
萧锋看着那把正在成形的剑,心里忽然有点热。
他用的第一把剑,是父亲用过的。他用的第二把剑,是父亲新打的。现在父亲又在打第三把,说是给他的。
他站起来,走到铁匠铺门口。
萧山已经把剑从水里捞出来,正在用布擦干。看见萧锋,他抬起头。
“好了?”
萧锋点点头。
萧山把剑递给他。
萧锋接过来,仔细看。剑身比之前那把略长一点,略重一点,但握着很顺手。刃口锋利,剑脊挺直,剑柄上缠着新的麻绳,握在手里刚刚好。
他试着挥了一下,很顺手,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爹,这把剑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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