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人即是剑 (第2/2页)
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
那人的步子太稳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那人的眼睛太静了,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东西,不像在看人。
萧锋站在路边,看着那个人从他身边走过。
那人走过的时候,忽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萧锋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好奇,没有打量,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就是什么都没有,像两口枯井。
萧锋想起一个人。
剑痴。
这个人的眼睛,和剑痴一模一样。
那人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消失在人群里。
萧锋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他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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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回家里,萧锋冲进院子。
赵青河正在石凳上坐着,看见他跑进来,脸色不对,站起来问:“怎么了?”
萧锋喘着气,说:“镇里来了个人。眼睛和剑痴一样。”
赵青河的脸色变了。
“在哪儿?”
“镇口那边,往镇里走了。”
赵青河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萧锋。
“你待在家里,别出去。”
他走了。
萧锋站在院子里,心里七上八下。
那个人是谁?来干什么?和剑痴什么关系?
他想起那双眼睛,心里一阵发寒。
苏婉从灶房里走出来,看见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萧锋把事情说了一遍。
苏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赵叔会处理的。”
她拉着萧锋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
萧锋握着杯子,手还在微微发抖。
苏婉看着他,忽然说:“你刚才看见那个人,心里是什么感觉?”
萧锋想了想,说:“害怕。”
苏婉说:“除了害怕呢?”
萧锋说:“还有……想跑。”
苏婉点点头:“这是对的。感觉到危险,就跑。跑回来告诉我们。”
她伸手摸了摸萧锋的头。
“锋儿,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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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青河傍晚才回来。
他走进院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萧锋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好。
“那个人呢?”萧锋问。
赵青河说:“走了。”
萧锋松了一口气。
赵青河说:“但他还会来。”
萧锋的心又提起来。
赵青河走到石凳前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
“那是天剑宗的探子。来踩点的。”
萧锋问:“踩点是什么意思?”
赵青河说:“看看你们家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埋伏,看看从哪儿下手方便。他看完了,回去禀报。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
萧锋的手握紧了。
赵青河看着他,说:“怕了?”
萧锋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说:“有一点。”
赵青河说:“怕就对了。不怕才不正常。”
他站起来,拍拍萧锋的肩膀。
“从明天开始,练的东西要变了。”
萧锋问:“练什么?”
赵青河看着远处,缓缓说:
“练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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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时候,气氛很沉闷。
萧山知道了白天的事,什么都没说,只是埋头吃饭。
苏婉也没说话,偶尔给萧锋夹菜。
萧锋吃得很快,吃完就回屋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屋顶。
练杀人。
他练了这么久剑,从来没想过要杀人。他一直想着的是护人。
但现在,有人要来杀他爹娘了。
他该怎么办?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萧山走进来,坐在床边。
“睡不着?”
萧锋翻过身,看着父亲。
“爹,我不想杀人。”
萧山沉默了一会儿,说:
“没人想杀人。”
他看着萧锋。
“但如果有人要杀你娘,你杀不杀?”
萧锋愣住了。
萧山说:“护人和杀人,有时候是一回事。你想护住想护的人,就得杀了想杀他们的人。这是两难,但你躲不掉。”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今晚好好睡。明天开始,你赵叔会教你该学的东西。”
他关上门走了。
萧锋躺在床上,看着屋顶。
他想起母亲的脸,想起父亲的眼神,想起那些镇上的灯火。
然后他想起那个探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
他知道父亲说得对。
护人和杀人,有时候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