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夜之后 (第1/2页)
萧锋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窗外月光很亮,但他总觉得那光是冷的。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五道黑影倒下去的样子。
他没见过死人。
那天剑痴来的时候,虽然那一剑惊天动地,但没人死。这次不一样。那五个人就倒在他家院门口,倒在月光下,倒在父亲的一剑之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但那个画面还是挥之不去。
天快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没有血,没有死人,只有父亲站在月光下的背影。很安静,一动不动。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照进屋子。
他坐起来,浑身酸软,像一夜没睡一样。深吸几口气,穿上衣裳,走出屋子。
院子里很安静。
萧山在铁匠铺里打铁,叮当叮当,和往常一样。苏婉在灶房里做饭,炊烟袅袅。赵青河坐在石凳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一切和昨天一样。
但萧锋知道,不一样了。
他走到井边,打水洗脸。水很凉,扑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一些。
洗完脸,他走到铁匠铺门口。
萧山头也不抬,还在打铁。
“起来了?”
“嗯。”
萧山没再说话,继续敲。叮当,叮当,叮当。
萧锋站在那儿,看着父亲打铁。那双手很稳,一锤一锤,不紧不慢。和昨天杀人的时候,一样稳。
“爹。”
萧山手上的锤子顿了顿。
“昨天那些人……”
萧山没说话,继续打铁。
萧锋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转身往灶房走。
走到门口,苏婉正在盛饭。看见他,笑了笑。
“醒了?吃饭吧。”
萧锋坐下,接过碗,埋头吃饭。
吃了几口,他忽然问:“娘,那些人的尸体呢?”
苏婉手上的筷子顿了一下。
“你赵叔处理的。”
萧锋说:“怎么处理的?”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说:“埋了。”
萧锋没再问。
吃完饭,他走到院子里。
赵青河还坐在石凳上,闭着眼睛。萧锋在他旁边坐下,也闭上眼睛,开始静坐。
一呼,一吸。
一呼,一吸。
但今天的心静不下来。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的事。那五个人冲过来的样子,父亲挥剑的样子,他们倒下去的样子。
他睁开眼睛,不坐了。
赵青河也睁开眼睛,看着他。
“静不下来?”
萧锋点点头。
赵青河说:“第一次都这样。”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
“来,练剑。”
萧锋走过去,接过赵青河递来的树枝。
赵青河也拿了一根树枝,站在他对面。
“今天练最简单的。你刺我,我挡。”
萧锋点点头,举起树枝,一剑刺出。
赵青河随手一挡,把他的剑拨开。
萧锋再刺,再挡。
再刺,再挡。
一剑接一剑,萧锋越刺越快,越刺越用力。但赵青河就像一堵墙,怎么都刺不进去。
刺到第五十剑的时候,萧锋忽然停下来。
他喘着气,看着赵青河。
赵青河也看着他。
“想说什么?”
萧锋说:“赵叔,你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赵青河沉默了一会儿。
“忘了。”
萧锋说:“怎么可能忘了?”
赵青河说:“真的忘了。太久远了。”
他看着萧锋,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但那种感觉,不会忘。就是……恶心。想吐。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他。”
萧锋听着,心里一紧。
赵青河说:“你爹昨晚杀了五个。你知道他现在什么感觉吗?”
萧锋摇头。
赵青河说:“他现在在打铁。”
萧锋愣了愣。
赵青河说:“他打了一辈子铁。铁不会说话,不会反抗,不会死。打铁的时候,他可以什么都不想。”
萧锋忽然明白了。
父亲不是在打铁。是在让自己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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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萧锋没练剑。
他一个人去了落霞峰。
站在崖边,看着远处的青阳镇。炊烟袅袅,鸡鸣狗吠,一切和往常一样。
但萧锋知道,从昨天开始,这个镇子就不一样了。
因为有人死了。
死在镇子外面,死在夜里,死在父亲剑下。
他蹲下来,看着崖边的野草。那朵小黄花还在,开得很好。
他忽然想,那些死去的人,是不是也有家人?是不是也有人等着他们回去?
他不知道。
但这个问题,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太阳慢慢往西边落,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萧锋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夕阳。
他想起了父亲说的话——护人和杀人,有时候是一回事。
他想起了赵青河说的话——杀人不是什么好事。杀了,就忘不掉。
他想起了母亲说的话——能不用,就不用。但该用的时候,别犹豫。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胸口那盏灯。
它还亮着。暖暖的,亮亮的。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这盏灯照亮的,不只是他想护的人,还有他不想面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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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饭已经做好了。
萧锋坐下,埋头吃饭。萧山也埋头吃饭。苏婉给他们夹菜。赵青河闷头吃。
四个人都不说话。
吃完饭,萧锋帮母亲收拾碗筷。
收拾完了,他走到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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