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暗影漏声·无人机之殇 (第1/2页)
庆安市的凌晨依旧被浓雾包裹,能见度不足两百米,湿冷的风刮在脸上像薄刃划过,吸进肺里带着刺骨的凉意。废弃工厂曾是庆安老机床厂,早已停产五年,围墙倒塌大半,内部堆满锈蚀钢架、废弃机床与建筑垃圾,断壁残垣交错纵横,地形复杂、死角极多,天然适合隐蔽观察、信号中转与紧急撤离,是境外间谍组织最青睐的临时据点类型。吴雪莹操控的隐形侦察无人机凭借热成像与微光夜视系统,在浓稠如墨的浓雾中撕开一道视觉缺口,将工厂内部的实时画面清晰回传至指挥中心大屏与行动组车载加密终端,每一个像素、每一处热源波动,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指挥中心,这里是雪莹,无人机二号已抵近目标区域,热成像显示厂房内部一人移动热源,无武器红外特征,暂未发现第二人,位置坐标已发送至行动组终端,实时链路稳定,请求下一步指令。”
吴雪莹坐在国安指挥中心专属无人机操控台前,双眼死死锁定面前四块分屏,左手稳握航空级操纵杆,右手轻触高清触控面板,语速平稳专业,听不出丝毫慌乱。她今年二十七岁,是全省国安系统最年轻的特级无人机操控手,毕业于国内顶尖航天航空院校,精通各类军用、警用隐形无人机的操作、数据解析与抗干扰技术,曾先后参与十二起重大间谍案件侦破,无一失手,是行动科公认的“空中眼睛”“行动指南针”。但此刻,她指尖微微沁出冷汗,操控杆的触感都变得格外清晰——面对关乎六代机与核能化核心数据的国家级绝密任务,她不敢有半分松懈,更不敢有丝毫失误。
行动车内,严奕盯着车载终端上实时传输的热成像画面,眉头紧锁,指节轻轻敲击着方向盘。他身形挺拔,浑身透着一股锐不可当的突击手气质,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千锤百炼,精准而果决。秦岭坐在副驾驶位,目光看似同样落在屏幕上,实则余光始终不动声色地扫过路边建筑、绿化带与信号盲区,大脑在飞速计算与布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厂房内的热源只是“夜莺”组织的外围观察员,负责实时监控国安行动动向、传递基础信号,真正的间谍上线就在两公里外的盲区里监听指挥,一旦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刻下达撤离指令。
他的任务,是在这次抓捕行动中制造一场“合理的意外”,让目标顺利撤离,既向“夜莺”组织递出第一份投名状,又不能引起庆安局任何一人的深度怀疑。他原本计划利用现场复杂地形、通讯短暂延迟或是自己“判断失误”来创造契机,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场意外,会以一种谁都无法预料、更无法控制的方式降临。
“严队,距离目标地点还有八百米,唐山副组长已带另外三名组员从东侧包抄到位,形成合围态势,是否提前部署静默包围?”后座两名行动组员低声请示,腰间枪套已解开保险,战术手电全部关闭,仅保留耳麦单线通讯,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目标。
严奕沉声道:“保持静默,减速慢行,距离工厂五十米处下车徒步推进,三分钟后准时合围,听我统一指令再行动,不准擅自出击,不准打草惊蛇。”
“明白。”
秦岭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均匀,看似放松,实则在内心倒计时。他需要一个天衣无缝的突破口,一个完全归咎于意外、与自己毫无关联的破绽。就在这时,车载电台里传来指挥中心的指令,许雪队长的声音冷静而清晰,穿透了车内的沉默。
“吴雪莹,保持无人机悬停高度,工厂内部钢架密集、障碍物繁多,浓雾天气视线受阻,严禁低空俯冲,防止无人机失控炸机,避免误伤行动人员。”
“雪莹明白,保持悬停高度十二米,热成像持续锁定目标热源,不擅自调整姿态。”吴雪莹立刻回应,双手稳如磐石,严格按照指令操控无人机。
可就在指令落下的瞬间,意外骤生。
庆安市老城区高压电网因连日潮湿雾气出现线路短路,瞬间释放出不规则强电磁脉冲,没有任何预兆,没有提前预警,直接覆盖了废弃工厂周边五百米范围。指挥中心技术科监测屏瞬间闪过一阵乱码,无人机操控台屏幕剧烈跳闪,信号延迟整整0.5秒,三轴云台出现短暂失控,高度数据直线下跌。
“报告指挥中心!出现局部强电磁干扰!无人机姿态异常!云台偏移!高度快速下降!”吴雪莹的声音骤然紧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双手飞快校正参数,指尖在面板上飞速跳动,“请求抗干扰指令!请求链路加固!”
“稳住!立刻拉升高度!全力控制无人机姿态!”许雪厉声指令,脸色瞬间凝重,她很清楚,低空失控的无人机高速旋转,对地面行动人员是致命威胁。
吴雪莹瞳孔收缩,全身紧绷,用尽全身力气猛推操纵杆,试图将无人机拉回安全高度。但电磁干扰来得猝不及防,加之浓雾彻底遮挡了视线,无人机本就处于低空侦察姿态,十二米的安全高度在两秒内暴跌至五米,机身径直撞向工厂入口处悬空的锈蚀角铁!
“嘭——咔嚓!”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划破凌晨的寂静,隐形无人机外壳瞬间破裂,碳纤维旋翼崩断一片,机身失去平衡,像一块失控的铁砣,带着高速旋转的残桨,垂直坠落向行动组正面突进的通道口!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两秒之内,快到所有人来不及反应,快到任何规避动作都无法实施。
严奕刚带队冲到厂房大门左侧,三名行动组员呈标准战术队形向前推进,最前方的组员赵磊跨步上前,正低头排查地面是否有间谍遗留痕迹,丝毫没有察觉到头顶的致命危机。
“小心!!”
秦岭瞳孔骤缩,第一时间瞥见黑影砸落,厉声嘶吼,声音冲破耳麦,响彻整个行动频道。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拉拽赵磊,却已经晚了一步。
失控的无人机带着巨大的惯性与高速旋转的残桨,狠狠砸在赵磊的右肩与小臂上!沉闷的撞击声、骨骼清脆的断裂声、赵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同时响起,刺破了浓雾中的寂静。他整个人被砸得踉跄倒地,右肩瞬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同泉涌一般,瞬间浸透了深蓝色作战服,右小臂以一个诡异的不自然角度弯曲,显而易见已经发生严重闭合性骨折。
“赵磊!”
严奕目眦欲裂,肝胆俱裂,立刻扑过去扶住倒地的队友,伸手狠狠撕开作战服查看伤口,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暴怒。赵磊是他带了三年的组员,年轻、肯干、执行力强,是行动科的新锐力量,如今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伤,他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医护组!立刻赶到现场!快!”严奕对着耳麦嘶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指挥中心瞬间陷入死寂。
吴雪莹看着操控台屏幕彻底黑屏,系统显示“无人机失联、坠机、信号中断”,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从入行以来,历经大小行动无数,始终保持零失误、零事故的记录,是全省国安系统的标杆操控手,可这一次,她不仅搞砸了第一次核心行动,还误伤了自己的战友,这份沉重的自责,如同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电磁干扰……我真的稳住了……许队,我错了……”她声音发颤,语无伦次,肩膀不停抖动,强忍着不哭出声,却依旧挡不住情绪的崩溃。
许雪脸色凝重如铁,却没有第一时间责备,她深知此刻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立刻冷静下达一连串指令:“严守一,联系医护组与化验科立刻赶往坠机现场,优先救治受伤组员!技术科,全面排查干扰源,确认是人为攻击还是自然故障!吴雪莹,立刻停止自责,启动备用无人机,重新升空侦察,保持空中视野,这是命令!”
“是……是!”吴雪莹强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逼回眼泪,颤抖着双手启动备用隐形无人机,指尖依旧不听使唤,每一次触碰面板,都像是在承受千钧重担。
现场一片混乱,浓雾中弥漫着血腥味与无人机破损的焦糊味。
秦岭蹲下身,看似蹲在严奕身边帮忙查看赵磊的伤势,手指按压伤口协助止血,实则借着浓雾遮挡、人员慌乱的绝佳时机,对着衣领下一枚提前藏好的微型窃听器——这是他故意留给“夜莺”组织的信号源,用于传递虚假情报——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声,精准“泄露”行动信息:
“行动组遇意外,有人受伤,队形混乱,现场注意力分散,可撤离……”
这句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通过微型窃听器精准传到厂房内外围间谍的耳中。间谍原本还在犹豫,躲在钢架后观察动向,等待上线指令,听到这句话后,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掐断手中的信号发射器,从工厂后门早已挖好的翻墙缺口迅速撤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稠的浓雾里,不留一丝痕迹。
严奕全然没有察觉这微不可查的气声泄露,他全部的注意力、全部的情绪都集中在受伤的赵磊身上。赵磊疼得浑身冷汗直流,牙齿死死咬着战术手套,却依旧强忍着剧痛不喊一声痛,只是断断续续地低声说:“严队……别管我……抓间谍……不能让他们跑了……守住数据……”
“闭嘴!保住你自己的命!任务再重要,也没有战友的生命重要!”严奕声音发哑,眼眶微微泛红,立刻拿出随身急救包,用力按压伤口止血,动作轻柔却迅速,“唐山,带人立刻进工厂搜捕!全速推进!务必抓住目标!”
“是!”
唐山身材魁梧,爆发力极强,带着三名行动组员迅猛冲入厂房,战术队形展开,逐寸排查空间。可厂房内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一台尚未关机的信号中转发射器,一杯还冒着微弱热气的矿泉水,以及地面上清晰的新鲜脚印。人,早已逃之夭夭。
“报告严队!报告指挥中心!厂房扑空!目标已撤离!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线索!”唐山的声音带着怒火与不甘,通过耳麦传回。
严奕一拳狠狠砸在斑驳的墙壁上,指节瞬间泛白,青筋暴起,心中的怒火与挫败感交织在一起。第一次实地抓捕行动,遭遇双重失利:无人机失控坠机、误伤友军、目标顺利逃脱,这是庆安国安行动科近年来最狼狈的一次开局,更是给“无声胜有声”行动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
秦岭站起身,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凝重、惋惜、自责与愤怒,与在场所有人的情绪保持高度一致,没有丝毫破绽。他快步走到厂房入口,查看无人机坠机痕迹,眉头紧锁,沉声道:“干扰来得太突然,完全是意料之外,谁都没有防备。赵磊的伤势怎么样?必须立刻送医,不能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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