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唤醒信号·意识撕裂·破晓全线 (第2/2页)
严奕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脸上布满痛苦的神色。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领，顺着下颌线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
神经干扰网的效果，微乎其微。
Lloo的天基信号太强了，如同太阳光芒一般，穿透一切阻碍，直直照在他的灵魂之上。
那道指令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势，越来越无法抵抗。
“归位。”
“你是我的人。”
“取出锐致核心数据。”
“拿到核能技术。”
“回来。”
声音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如同魔咒。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做出反应。
右手微微抬起，指尖做出敲击键盘的动作——那是他登录锐致方舟系统的习惯性手势。
左腿轻轻抖动，频率固定，那是Lloo组织内部的心跳密码。
甚至连眼神，都在无意识地转向安全屋后门——那是Lloo为他规划好的撤离路线。
他快要撑不住了。
作为一个深度休眠人员，被植入的底层指令，是刻在基因里的服从。
意志可以抵抗，记忆可以伪装，情绪可以压制。
但本能，无法抗拒。
他想起了陆雪瑶。
想起了那个在锐致顶层，与他并肩站在悬崖边上的女人。
想起了她冰冷外表下的坚守，想起了她眼底深处的温柔，想起了她最后对他说的话：
“我们一起走进去，一起走出来。”
他想起了王格。
想起了指挥中心里那个永远沉稳可靠的背影，想起了他一次次在危机中托住自己，想起了那句“国家不会忘记你”。
他想起了那些在黑暗里与他并肩作战的无名战友，想起了他们的牺牲、坚守、信仰。
他想起了自己潜伏的日日夜夜，想起了自己守住的每一个秘密，截获的每一份数据，完成的每一个任务。
他是为了什么？
他不是为了Lloo。
不是为了权力、财富、承诺。
他是为了国家。
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万家灯火。
为了那些无辜的人，不用活在阴影里。
为了核能技术不被掠夺，为了国家尊严不被践踏。
“啊——！！！”
严奕猛地发出一声嘶吼，声音撕裂、痛苦、却带着决绝。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赤红，意识在那一瞬间，短暂地夺回了主导权。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加密手机，颤抖着按下王格的专线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严奕！”王格的声音急促而关切，“你怎么样！能听见我吗！”
严奕大口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王局……信号……我撑不住……Lloo要唤醒我……他要锐致数据……他要核能技术……”
“我知道！”王格低吼，“严奕，坚持住！你是国安的人，你是国家的人，你不是Lloo的棋子！你的意志可以战胜指令！你可以抵抗！”
“我……我尽力……”严奕的声音越来越弱，意识又开始模糊，“他的信号……太强了……我……我可能……会失控……”
“不准失控！”王格嘶吼，“严奕，你听着，锐致数据已经全部封存，核能技术中心已经锁死，你就算想交出去，也没有路径！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守住你的意识！守住你的忠诚！”
“忠诚……”严奕喃喃重复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忠诚。
对国家的忠诚。
对信仰的忠诚。
对自己良心的忠诚。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的唤醒指令，突然再次暴涨！
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吞噬了那一丝清明。
严奕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冰冷、机械。
他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下。
电话那头，王格还在疯狂呼喊，可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被重新接管了。
作为Lloo休眠人员的那一部分人格，彻底占据了主导。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房间门口。
值守的特战队员立刻紧张起来，手悄悄按在腰间，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严奕没有看他们，只是一步步走向门口，脚步平稳、规律、没有一丝波澜。
“严队！”一名队员忍不住开口，“你不能出去！王局命令，你必须留在安全屋！”
严奕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
那一刻，他的眼神，让四名身经百战的特战队员，瞬间浑身发冷。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
那是工具的眼神。
“让开。”
他开口，声音冰冷、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如同机器在下达指令。
队员们咬牙，死死挡在门口，没有退让。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看护，不是对抗。
可他们也知道，不能让他走。
他一走，锐致数据、核能技术、整个破晓行动，全都完了。
严奕看着他们挡在身前，没有愤怒，没有急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个频率。
那是Lloo组织的紧急清场指令。
下一秒——
砰！砰！砰！砰！
安全屋四周，连续四声沉闷的巨响！
外墙被定向爆破，炸开四个整齐的洞口！
浓烟瞬间涌入房间，视线一片模糊！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洞口冲入，动作迅猛、精准、狠辣，瞬间制服了四名毫无防备的特战队员！
手法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全程不到三秒钟！
是Lloo的人。
他们已经摸到了安全屋。
唤醒信号只是第一步，突袭营救，才是第二步。
严奕站在浓烟之中，一动不动。
黑影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低声说出那句Lloo组织的终极口令：
“暗棋归位。”
严奕平静开口，声音冰冷、机械、毫无波澜：
“任务目标：锐致核心数据，核能技术。”
“明白！”黑影起身，“请阁下撤离，我们已经规划好路线，境外专机待命！”
严奕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过浓烟，看向远方庆安的夜空。
在他意识最深处，那一点属于“严奕”的火光，还在微弱地跳动。
还在抵抗。
还在坚守。
还没有熄灭。
他是Lloo策反的休眠人员。
可他，更是严奕。
是那个在黑暗里，为国家战斗了无数日夜的严奕。
黑影再次催促：“阁下！时间紧迫！国安封锁即将收缩！请立刻撤离！”
严奕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黑影。
那一刻，他眼底的空洞，微微一闪。
一丝极淡、极淡的情绪，一闪而逝。
“我知道了。”
他轻声说。
然后，他迈步，走进浓烟之中。
走进Lloo为他铺好的道路。
走进那场注定撕裂一切的终局之战。
四、全城追捕：破晓锁死，Lloo的撤离路线全线暴露
指挥中心，大屏瞬间亮起红色警报！
“王局！安全屋遇袭！Lloo武装人员强行突破！特战队员被制服！”
“严奕……严奕被带走了！”
“信号定位！严奕正在向西郊移动！目标疑似废弃机场！境外专机待命！”
一连串的紧急汇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王格的心上。
他最害怕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严奕被Lloo的人带走了。
唤醒成功。
暗棋归位。
锐致核心数据与核能技术，已经悬于一线。
王格没有慌乱，没有崩溃，没有丝毫退缩。
他猛地抓起对讲，声音冰冷、狠厉、响彻整个庆安：
“破晓行动全体单位听令！
全线收网！
全城锁死！
空中、地面、地下、水路，所有出口全部封闭！
西郊废弃机场，给我围死！
Lloo的人，不准走掉一个！
严奕，必须给我带回来！
锐致数据，不准流出庆安！
核能技术，不准丢失一分一毫！”
“收到！”
“收到！”
“收到！”
上百道应答声，同时响起。
整座庆安城，瞬间变成一座巨大的牢笼。
警车、特战车、无人机、直升机，全部出动。
警灯划破夜空，引擎声震耳欲聋，道路被瞬间封锁，桥梁被全部管控，机场、车站、港口全面关闭。
破晓行动，从防御，转为全面围剿。
王格死死盯着屏幕上移动的红点，那是严奕身上的定位器——国安在他进入安全屋时，悄悄植入的被动定位，无法移除，无法屏蔽，连Lloo都没有发现。
这是王格留下的最后一手。
这是国安守住严奕的最后一根线。
“技术组！”王格低吼，“继续最大功率干扰唤醒信号！我要让严奕在被带离庆安之前，保持最后一丝意识！我要让他知道，他在走向哪里！”
“是！干扰功率持续拉满！”
“行动三组！抄近路，提前封堵西郊机场入口！给我筑起三道防线！”
“行动五组！空中直升机编队，锁定目标车辆！不准开火，不准刺激，不准伤害严奕！”
“核能安全组！再次确认防线！Lloo一旦狗急跳墙，很可能直接强攻技术中心！”
一条条指令，精准落地。
一场全城规模的追捕，正式打响。
屏幕上，目标车辆一路向西，速度飞快，距离西郊废弃机场越来越近。
Lloo的专机，已经在跑道上待命，引擎轰鸣，随时可以起飞。
只要飞机升空，离开庆安空域，离开国境线，一切就都晚了。
严奕会被彻底带走，意识会被彻底改写，锐致数据和核能技术，会完整落入Lloo手里。
王格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在赌。
赌严奕意识里的那一点火光，还没有熄灭。
赌他的忠诚，还在抵抗。
赌破晓的光芒，能在最后一刻，刺破黑暗。
西郊公路上，黑色越野车飞速行驶。
严奕坐在后座，两侧各坐着一名Lloo的武装人员。
他一动不动，双眼平视前方，眼神空洞冰冷。
唤醒信号依旧在他脑海里循环，指令清晰、明确、不容抗拒。
车窗外，庆安的灯火飞速倒退。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家具厂的烟火气。
想起了锐致顶层的冰冷。
想起了陆雪瑶的眼神。
想起了王格的声音。
想起了国家。
想起了信仰。
想起了那两个字——
忠诚。
突然——
嗡——！！！
全城神经干扰网，功率再次暴涨！
如同一声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
唤醒指令瞬间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严奕的身体猛地一颤！
双眼猛地睁开！
眼底的空洞，瞬间被痛苦、挣扎、清明取代！
他回来了！
在干扰网的全力帮助下，在他自己最后的坚守下，严奕，短暂地夺回了意识主导权！
他看着身边的武装人员，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看着前方通往西郊机场的道路。
他清楚地知道——
他一旦上了那架飞机。
一切就都完了。
他会变成真正的叛徒。
国家会遭受灭顶之灾。
锐致数据、核能技术，都会被他亲手交出去。
他不能走。
他不能上飞机。
他不能背叛。
严奕猛地深吸一口气。
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在他再次被指令接管之前，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足以改变一切的决定。
他缓缓抬起手，悄悄摸向腰间。
那里，藏着一枚国安配发的、只有紧急时刻才能使用的信号触发器。
触发之后，指挥中心会瞬间收到他的精准坐标，以及一段预先录制好的、只有王格能看懂的密语。
他用尽全力，压住颤抖的手。
用最后一丝清明，按下了触发键。
嘀——
信号发出。
无声，无息，无人察觉。
下一秒，唤醒指令再次卷土重来，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严奕的眼神，重新变得空洞、冰冷、机械。
他放下手，重新靠回座椅，一动不动。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清明，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他不知道。
那一声微弱的信号，已经穿越夜空，直达国安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大屏上，瞬间弹出一段加密密语。
技术组瞬间破译，脱口而出：
“王局！严奕发出信号！密语内容——
‘机场有诈，我不自毁，破晓守核，我来断后’！”
王格猛地一震！
眼眶瞬间发热！
他听懂了。
严奕没有背叛。
严奕还在抵抗。
严奕在被彻底唤醒之前，用最后一丝意识，给了他最后的指令。
机场不是终点，是陷阱。
严奕不会自我毁灭。
破晓行动，死守核能技术。
他，会亲自断后。
王格猛地抬起头，声音哽咽，却依旧坚定：
“全体单位听令！
改变方案！
围而不攻！
守核为重！
给严奕时间！
我们的人，会自己回来！”
屏幕上，黑色越野车，终于驶入西郊废弃机场。
飞机引擎轰鸣，舱门打开。
严奕在黑影的护送下，一步步走向飞机。
走向黑暗。
走向那场属于他一个人的，终极决战。
五、终局前奏：黑暗与破晓的最后对视
西郊废弃机场，夜风呼啸。
Lloo的专机停在跑道中央，灯光刺眼。
严奕站在机舱门口，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庆安的方向。
看向破晓行动的光芒。
看向他守护了一生的国家。
在他意识最深处，那一点火光，依旧在跳动。
微弱，却从未熄灭。
Lloo的指令还在循环。
破晓的干扰还在冲击。
他的灵魂还在撕裂。
可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是Lloo策反的休眠人员。
但他，首先是严奕。
是国家的暗刃。
是破晓的一部分。
是核能技术的守护者。
他不会把锐致数据交给Lloo。
不会把核能技术交给Lloo。
不会背叛国家。
不会背叛信仰。
休眠重启也好，意识撕裂也罢。
他的命，是国家的。
他的忠诚，是国家的。
他的一切，都是国家的。
严奕缓缓抬起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跳动着一颗属于人类的心。
一颗忠诚的心。
机舱内，黑影催促：“阁下，请登机！”
严奕没有动。
他依旧看着庆安的方向。
看着那片即将被破晓照亮的天空。
他的嘴角，轻轻扬起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是属于严奕的微笑。
不是Lloo的休眠人员。
不是冰冷的工具。
是他自己。
然后，他缓缓转身，走进了机舱。
舱门关闭。
引擎轰鸣。
飞机开始滑行。
指挥中心内，王格死死盯着屏幕，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他知道。
严奕做出了选择。
破晓，会赢。
国家，会赢。
核能技术，会守住。
锐致数据，会保住。
而严奕，会回来。
因为——
破晓将至，黑暗必散。
暗刃归鞘，英雄回家。
飞机滑入跑道，加速，抬头，腾空而起。
飞向夜空。
飞向黑暗与破晓的交界处。
一场终极决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