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组织部受辱遇秦父,清溪镇途遥见贫瘠 (第1/2页)
长途汽车颠簸了三个多小时,终于驶进了青溪县县城的地界。车窗外的景色渐渐从江城的高楼林立,变成了低矮的平房、连绵的田埂,空气中也褪去了城市的喧嚣,多了几分泥土和农作物的青涩气息。凌辰锋靠在车窗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县城轮廓,心里五味杂陈——这是他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不得不落脚、不得不挣扎的起点。
“辰锋,到了!”赵强推了推他的胳膊,手里还攥着半袋没吃完的饼干,“先去我家歇口气?我妈肯定炖了鸡汤,你这一路也没吃多少东西,补补身子,下午咱们再各自去组织部和文体旅游局报道。”
凌辰锋摇了摇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平静:“不了强子,我先回趟家,看看我爸妈,报道的事赶早不赶晚,下午我直接去县委组织部。”他的行李箱很轻便,除了几件换洗衣服、两本行政管理相关的书,就只有一个装着生活用品的帆布包——他没打算在清溪镇久熬,却也清楚,眼下只能沉下心来,一步一步走。
两人在县城汽车站门口分了手,赵强背着鼓鼓囊囊的行李,朝着西边的新城镇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喊:“辰锋,报道要是遇到麻烦,立马给我打电话!晚上我去找你,咱们去县城老字号吃牛肉面!”
“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凌辰锋挥了挥手,看着赵强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才提着自己轻便的行李,朝着东边的家走去。他家在新城镇的边缘,近几年城镇发展得不错,修了水泥路,盖了不少新楼房,比起青溪县其他乡镇,已然算是整洁有序。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母亲刘桂兰正蹲在门口择青菜,父亲凌建国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眉头微微皱着,神色间满是担忧。听到脚步声,刘桂兰猛地抬起头,看到凌辰锋,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连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辰锋,你可回来了!一路上累不累?快进屋歇着,妈给你炖了排骨,就等你回来吃了。”
凌建国也掐灭了旱烟,站起身,语气有些沉重,却还是强装平静:“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他早就听说了儿子毕业分配的事,知道秦昊抢了他的名额,还把他分到了最偏远的清溪镇,心里又气又急,却碍于秦家的势力,什么也做不了。
凌辰锋走进屋,把行李放在墙角,看着屋里熟悉的陈设,鼻子一酸,轻声说:“爸,妈,我回来了,让你们担心了。”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王秀兰拉着他的手,摸了摸他脸上的疲惫,眼眶更红了,“妈知道你受委屈了,那个秦昊,还有他那个当副县长的爹,太欺负人了!可咱们家没权没势,只能先忍一忍。清溪镇怎么了?再偏再破,也是一份正经工作,只要你好好干,总有出头的日子。”
凌建国坐在桌边,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凌辰锋,沉声道:“你妈说得对,忍一时风平浪静。秦守义虽然是副县长,但他也不能一手遮天。你去清溪镇报道,少说话,多做事,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别给人抓住把柄,也别跟秦家硬碰硬——咱们耗得起,他们未必耗得起。”
“爸,我知道。”凌辰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心里暖暖的,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父母的安慰下,又淡了几分,“我不会跟他们硬碰硬,也不会放弃自己,我会好好干,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这就对了。”刘桂兰笑着抹了抹眼泪,转身走进厨房,“你先歇着,排骨马上就好,再炒两个你爱吃的青菜,土豆丝和西红柿炒蛋,都是你小时候最爱的。”
凌辰锋坐在桌边,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心里一阵愧疚。他从小就是村里的优等生,父母省吃俭用供他读书,盼着他能考上大学,走出青溪,找一份好工作,没想到,他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还被分到了最偏远的清溪镇。
没过多久,刘桂兰就把饭菜端上了桌,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两碗青菜,还有一碗香喷喷的米饭。排骨炖得软烂,汤汁浓郁,飘着淡淡的葱花香气,是凌辰锋熟悉的味道。
“快吃吧,辰锋,”刘桂兰一个劲地给她夹排骨,“多吃点,补补力气,下午还要去组织部报道,别饿着肚子。”
凌辰锋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这几天,他茶不思饭不想,唯有父母做的饭菜,才能让他感受到一丝家的温暖,才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些痛苦和不甘。凌建国坐在一旁,一边吃饭,一边反复叮嘱:“到了组织部,态度要诚恳,手续要办齐全,遇到领导要主动打招呼,别耍年轻人的脾气。清溪镇偏远,条件差,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缺什么东西,就给家里打电话,妈给你寄过去。”
“我知道了爸,”凌辰锋嘴里塞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我没带多少东西,那边条件再差,我也能适应,不用给我寄东西,免得麻烦。”
“麻烦什么,你是我儿子,”刘桂兰笑着说,“缺衣服、缺日用品,就跟妈说,妈随时给你寄。对了,清溪镇离县城远,来回不方便,你要是忙,就不用经常回来,家里有我和你爸,一切都好。”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沉重。凌辰锋吃了满满一碗米饭,喝了两碗排骨汤,浑身都暖和了起来,心里的底气,也足了几分。吃完饭后,他休息了半个小时,跟父母道别,提着自己轻便的行李,朝着县委组织部的方向走去。
青溪县委组织部在县城的中心地带,是一栋老旧的四层楼房,外墙已经有些斑驳,门口挂着一块木质牌匾,上面写着“青溪县委组织部”几个红色的大字,字体有些褪色,却依旧显得庄重。门口没有保安,只有一个传达室,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里面看报纸。
凌辰锋走进传达室,对着老人恭敬地问道:“大爷,您好,我是新来报道的毕业生,叫凌辰锋,分配到清溪镇工作,请问报道是在这边吗?”
老人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说:“哦,是凌同志啊,组织部的同志已经打过招呼了,在三楼干部科,你上去吧,找李科长,他负责毕业生分配报道的事。”
“谢谢大爷。”凌辰锋连忙道谢,转身朝着楼梯走去。楼梯是水泥浇筑的,墙面有些脱落,楼梯扶手也有些生锈,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刺耳。
走到三楼,走廊里很安静,两边的办公室门都关着,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交谈的声音。凌辰锋按照老人的指引,找到了干部科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
“进。”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凌辰锋推开门走进去,办公室里有两张办公桌,一张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正在低头整理文件,应该就是李科长。另一张办公桌空着,上面放着几摞书籍和文件。
“李科长,您好,我是凌辰锋,新来报道的毕业生,分配到清溪镇工作,这是我的报到证和相关手续。”凌辰锋走上前,恭敬地把自己的报到证、毕业证和身份证递了过去。
李科长抬起头,接过手续,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凌辰锋是吧,知道了,手续都齐全。清溪镇条件比较艰苦,你是大学生,能愿意去基层锻炼,值得肯定。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清溪镇离县城远,交通不便,工作也比较繁杂,你要有心理准备。”
“谢谢李科长提醒,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我会好好工作,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安排。”凌辰锋恭敬地说道。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西装、肚子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工作人员,神色傲慢,走路的时候,头抬得高高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凌辰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心里猛地一沉——这个男人,他见过照片,正是秦昊的父亲,青溪县副县长秦守义。
李科长看到秦守义,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快步走上前:“秦县长,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我给您倒杯水。”
秦守义摆了摆手,语气傲慢:“不用了,我过来看看,最近毕业生分配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纰漏。”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当落在凌辰锋身上时,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语气轻蔑:“你就是凌辰锋?”
凌辰锋握紧了拳头,强压下心中的恨意,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是我,秦县长。”
“呵,果然是你。”秦守义嗤笑一声,走到凌辰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我听说,你在江城大学的时候,学习成绩很不错,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最后还不是只能被分到清溪镇那个穷乡僻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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