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道士 (第1/2页)
记忆里先涌起的,是一阵清甜的栀子花香。
这好像是,她这具身躯的生前回忆。
少女姜柳云趴在自家小院的墙头,手里攥着一把新开的栀子,花瓣柔软。
墙外,青衫少年踮着脚。
“我娘说,明年就来提亲。”
姜柳云抿嘴笑,把栀子花一朵朵别在衣襟上,小声说:“我等你。”
画面跳转。
深夜,闺房。
烛火被粗暴打翻,灭掉最后一点光。
沉重的躯体压上来,带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乖一点!从了本少爷,是你的福气,哈哈哈哈!……”
女孩奋力挣扎,指甲挠破男人的手背。
“啪!”
一记耳光!
“你敢伤本少爷!你有几条命!”
“你求救啊!你喊人啊!”
“就是你那个相好来了,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我随随便便就能发落了他家!”
垂下来的帐幕里,倒映出男人一次次扬起的手。
“啪!”
“啪!”
一遍遍落下的巴掌。
“我让你挠我!让你挠我!”
“老子打不死你!”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刺耳。
剧痛。
无边无际的黑暗。
窗外惊雷炸响。
惨白的电光照亮屋内的一切。
绝望如跗骨之蛆。
……
“听说了吗?姜家那个女儿,肚子都大了……”
“真是丢尽脸面!肯定是她自己不检点!”
“沈公子多好的人,真是被她拖累了……”
“这种女人,怎么还有脸活着?”
仍是栀子花下,青衫少年后退几步,神色冷漠。
“柳月,你已非完璧。”
“你我婚约,就此作罢。”
曾别在衣襟上的栀子花,枯萎成褐色的碎片,混在尘土里,无人问津。
记忆最终定格在一个铜镜上。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被厚重的胭脂涂抹得诡异艳丽。
大红的嫁衣穿在身上,像裹着一层凝固的血。
喜娘在替她梳头。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一个失了贞洁、怀了野种、辱没门风的女子,能为家族做的最大“贡献”,就是被用来配阴婚“镇煞”。
安静地去死,物尽其用。
躺进冰冷的棺材,唢呐奏乐,长钉入体。
这肮脏的世间。
多少恨,多少冤。
多少不甘。
……
【这具身体是载具,这层身份是伪装。】
熟悉的提示音猛然把她拉扯了回来。
记忆回溯结束。
她忍住了身体里的痉挛感。
【你可以流血,可以疼痛,但绝不可以“成为”她。】
【记住,你的名字是秦忘。第一个音节是舌尖抵住上颚的警觉,第二个音节是分离的决绝。】
【默念它,在每一个恍惚的瞬间。】
她睁开眼。
入目是满眼的猩红。
灯笼是红的,绸缎是红的,地面是红的。
她又回来了。
一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黑色长衫,手中握着一把沉重冰凉的青铜斧。
斧刃暗沉,沾着洗不净的陈年血锈。
得。这次竟成了管家。
任务没变:找出灭门真凶。
但问题是,怎么就随机成了管家?
上一周目里,她还打算一回来就弄死这个偷袭她的男人。
现在手里举着斧头,你说自宫吧,又有点下不去手。
扑棱蛾子:“别纠结了,先办正事,随着你回档的次数越多,你的体力与武力值都会一定程度下降。”
她:“知道了,我先去救新娘。”
上一回里,她凭着自己的武力值踹开了棺材板,但这一回,新娘姜柳云还被困在里面。
一切都因这桩阴婚而起。
要是她掀开棺材板时新娘还活着,她就把人放走,还她自由。
脑内的声音很冷静:“其实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你现在进入的只是记忆而已。真实发生的事已成事实,成历史。这一桩血案,你改不了的。”
她:“我知道。但举手之劳,何乐不为。”
哪怕只是在虚假世界里,图个安慰呢。
纸人还在兴奋地肆意乱窜,她也顾不上了,冲到棺材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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