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地震? (第1/2页)
老父亲很快就病倒了。
但家里的银子全填进那个无底洞了,自然也没钱抓药。
老父亲摆摆手:“我年纪大了,不必给我治了……”
自那之后,他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屋顶,话越来越少。有时候一整天不说一句,就那么躺着,像一盏熬干了油的灯。
临终前,父亲说:“青哥儿,给我扎个纸马吧。”
他愣住了:“爹,您说什么……”
“要那种大的,能骑的。”老父亲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笑意,“我这一辈子,还没骑过马呢。”
老父亲攥着他的手,眼底似有光。
“……以前总听人说,那状元郎,都是骑着马回乡的……”
当晚,老父亲就走了。
他扎了三天三夜,扎了一匹纸马,又高又大,比真人骑的还威风。烧的时候,火光映在他空洞的眼眶上,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想到自己,六岁通经,《论语》《孟子》倒背如流,塾里的先生举着他写的字给旁人看。
“你瞧瞧,这笔锋!这孩子日后必成大器!”
十岁熟读诸子百家,县里老儒闻其名,亲自登门考校。
走的时候,老儒长叹:“老夫教了一辈子书,没见过这样的孩子!这是文曲星下凡啊!”
十三岁,府学的山长拉着他父亲的手,说:“这孩子,百年难遇。好好供他读书,将来进士及第,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父亲卖了几亩田供他读书,母亲连夜缝了新衣裳,怕他冷。
巷子里的邻居啧啧称赞:“青哥儿可是咱十里八乡的神童,往后考了功名,咱们都跟着沾光!”
而在命运的车轮之下,千言万语,终只化作一声:
造化弄人。
……
当翻找出这些记忆之后,她猛然醒悟。
其实老父亲早就已经死了。
只是廖青墨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
于是,他封锁住自己的这部分记忆。
他把那些痛苦绝望的,无法承受的东西全部锁进脑海深处,然后扎了一个老父亲的纸人,放在这间不透光的屋子里,日复一日地伺候着。
父亲还在跟他拌嘴,还在跟他发脾气。他还有机会尽孝,还有机会做一个儿子。
为的就是,保留自己父亲仍然在世的幻象。
而他的妻女呢?
他的妻女又是否真的存在呢?
她继续在记忆迷宫中抽丝剥茧地寻找。
迷雾中,一声清脆的招呼声浮现。
“张婶,今儿个有活没?”
“有有有,正愁没人洗呢。一堆衣裳,三天的,你接不接?”
“接。”
自从廖青墨瞎了眼睛之后,妻子承担起了大部分家用。
她接的活杂得很。洗衣裳,缝补,纳鞋底,剥玉米,两文十斤。
有时候还去码头帮人卸货,那是力气活,男人干的,她也干。
回来时她累得直不起腰,手抖得端不住碗,可第二天一早,又出门了。
那些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但她从来不抱怨。
因为他平日看不见路,她怕他滑倒,就端着炉灰篓子,把从屋门口到茅房、从茅房到灶屋,全撒了一遍。
脚底下有细细软软的东西,这路,就走得踏实。
好不容易攒了一些钱,她就会去市集上给花妹儿买点零嘴。
花妹儿小脚丫啪嗒啪嗒的,一路喊着“爹爹”,扑到他膝盖上,热乎乎的小脸往他怀里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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