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觉醒 第一簇灵魂之火 (第2/2页)
必须挣脱。
必须逃。
但怎么逃?
他的意识在飞速运转——这是第一次,他真正在“思考”问题,而不是依靠本能反应。那僵尸的力气比他大,速度比他快,正面交锋他必死无疑。他需要——
他需要什么?
他不知道。他没有任何武器,没有任何战斗经验,只有这具脆弱的骷髅身体。
就在这时,他的右手触碰到了什么。
那是插在僵尸后背上的东西——一根断裂的长矛,矛尖从僵尸的后背刺入,从胸口穿出。那根长矛只剩一半,但就是这一半,在他右手触碰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想法。
他松开抵住僵尸头颅的右手。
僵尸的头颅猛地前冲,獠牙刺入他的左肩,咔嚓一声,一根肩骨断裂了。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他的右手抓住了那根断矛。
他用尽全力,向后一扯。
断矛从僵尸的后背被拔了出来,带出一蓬黑色的腐血。那血液溅在他的骨骼上,发出嗤嗤的声响——有毒,或者有腐蚀性。
但他没有时间管这些。
他握着那根断矛,用尽全身力气,刺向僵尸的头颅。
矛尖刺入僵尸的眼眶,贯穿了那团猩红的光。
僵尸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抓住他左臂的手猛地收紧,然后又猛地松开。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软倒在地,彻底不动了。
他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虽然骷髅不需要呼吸,但那簇意识之火在剧烈跳动,就像人在剧烈运动后狂跳的心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两根骨头断了,一根是肩骨,一根是前臂骨。还有几根出现裂痕。如果那僵尸再用力一点,他的整条左臂可能就被撕下来了。
他再看那根断矛。
矛尖上还残留着僵尸的腐血,正在缓慢滴落。那黑色的血液滴在地面上,连泥土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扔掉断矛,用右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具僵尸的头颅。
僵尸死了,但那两团猩红的光并没有完全消散。它们正在缓慢黯淡,缓慢消散。而在那团光消散的同时,有什么东西从僵尸的头颅中飘了出来。
一团比之前任何荧光都要明亮的——灵魂之火。
那是属于这具僵尸的。
他在原地愣了几秒。
他之前只知道吞噬那些无主的、残留的灵魂之火。但眼前这一团,是从被他亲手杀死的僵尸体内飘出的。那是它活着时的灵魂——或者说,是它“活着”时的意识残留。
可以吞噬吗?
他不知道。
但他本能地伸出手,触碰那团光。
触碰的瞬间,一股狂暴的、炽热的洪流猛地涌入他的意识。
那不是温暖的感觉。
那是灼烧。
就像把一块烧红的铁投入水中,就像把一团火焰塞进冰窖。那僵尸的灵魂之火与他之前吞噬的那些完全不同——那些是无主的残留,温和而平静;这一团是刚刚消散的活物,暴戾而炽热。
他的意识之火剧烈跳动,几乎被这股洪流冲散。无数碎片化的画面涌入他的意识——
黑暗中睁开的第一双眼。腐烂的身体。饥饿。无尽的饥饿。追逐。撕咬。吞噬。然后是黑暗。永恒的黑暗。
那是那具僵尸的记忆——如果那可以被称作记忆的话。它没有意识,只有本能,只有饥饿和杀戮。从它被某种力量“唤醒”的那一刻起,它就在不停地吃,吃尸体,吃灵魂,吃一切可以吃的东西。它不知道饱,不知道停,只有永恒的饥饿驱使它行动。
然后,是他。
它感知到了他的气息——一具“活着”的骷髅,身上有新鲜吞噬的灵魂之火的气息。它伪装成尸体,等着他靠近。它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他了。
但它失败了。
那根断矛刺穿了它的头颅,结束了它永恒的饥饿。
画面到此为止。
他猛地睁开“眼”——那团意识之火重新稳定下来,比之前更加明亮。那股狂暴的洪流已经被他消化,变成了他自己的一部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左臂上的断骨,愈合了一点点。不是完全愈合,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整具骨骼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泽,比之前更加坚实。
而那团意识之火——
他看向自己头颅深处,那簇火焰正在静静燃烧。它比之前大了几乎一倍,亮度也提升了一截。更重要的是,它不再是一簇随时可能熄灭的烛光,而是一团稳定的、有持续性的火。
他能“思考”了。
不是那种模糊的、本能式的反应,而是真正的思考。他能记住刚才发生的一切,能分析那僵尸的行为模式,能反思自己做得对不对——他可以用“脑子”想问题了。
这个认知让他愣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这一次站起来比之前轻松得多。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更强了,那些骨骼好像变得更听使唤。他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还有些疼(如果那可以被称为疼的话),但至少还能用。
他看向周围。
战场依旧是那片战场,尸骸依旧是那些尸骸。但一切都变了。之前那些模糊的轮廓,现在变得清晰;之前那些听不清的声音,现在能分辨出方向;之前那些让他警觉的未知,现在至少有了应对的思路。
他变强了。
只是吞噬了这一团灵魂之火,就比吞噬之前所有那些残留的荧光加起来还要强大。
他看向那具僵尸的尸体。
它静静地躺在地上,眼眶中那两团猩红的光已经完全消散,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空洞。它的身体正在迅速腐烂,腐臭的气息更加浓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刚刚杀了一个“活物”。
这个认知让他停顿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感觉——内疚?恐惧?兴奋?那些情绪还没有在他的意识中诞生。他只知道,如果不杀它,它就会杀他。
这是生存。
这是这片战场上的法则。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在那里,还有无数荧光在闪烁。那些是无主的残留,是安全的食物。但在那些荧光深处,可能还隐藏着更多像这具僵尸一样的“活物”——它们会伪装,会埋伏,会在他靠近的时候突然扑上来。
他必须小心。
他必须更强。
只有变得足够强,才能在这片战场上活下去——或者说,继续存在下去。
他转身,向废墟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僵尸的尸体。
它的灵魂之火已经被他吞噬,但它身上还有其他有用的东西吗?那根断矛,他刚才扔掉了,但也许还有别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回去。
他在僵尸身边蹲下,开始翻找。腐烂的血肉沾在他的骨骼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他没有理会。他在找——找什么他不知道,只是本能地觉得,也许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终于,他的手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那是一把短刀,插在僵尸的腰间。刀身已经被腐血侵蚀得锈迹斑斑,但刀刃还在,刀柄也还算完整。他握住刀柄,把短刀拔了出来。
刀刃上沾满了黑色的腐血,但整体还算完好。他试着挥了挥——有些笨重,但至少比空手强。
他拿着那把短刀,站起身,再次看向远方。
远处,更多的荧光在闪烁。近处的,远处的,明亮的,微弱的。那是食物,也是危险。
他攥紧短刀,转身,向废墟走去。
身后,那具僵尸的尸体正在快速腐烂,最终会和这片战场上的无数尸骸一样,化作泥土的一部分。
而他,带着它的灵魂之火,带着它的短刀,走向自己的庇护所。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还有多少危险在等待他。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活着。他变强了。他还能继续变强。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