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贵人’出行 (第2/2页)
余恨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该心酸还是心喜。
杜杀女若有所思,收回来回徘徊在马车与余恨之间的目光,嘴角那惯常的笑意淡了些,多了点玩味。
柳文渊则目送马车远去,沉吟道:
“此番阵仗倒是个‘贵人’,看方向,不是出城,是往城里去了。”
杜杀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松,但眼神却亮得有些锐利:
“我们只是边陲小镇里面的小摊贩,管什么滔天的‘贵人’?”
“只是看来咱们的凉粉生意做得不错,连过路的‘大人物’都忍不住要瞧一眼。”
“他瞧了一眼?”柳文渊问。
杜杀女耸肩,开始麻利地捆扎板车上的绳索:
“谁知道呢?也许是闻着香味了,也许只是好奇这穷乡僻壤怎么突然冒出个热闹摊子。”
她顿了顿,看向余恨摸索着捡起钱匣子,依旧紧紧抱在怀中,笑容重新灿烂起来:
“算了,管他呢!反正钱赚到手了才是真的。”
“走走走,先去寻个医馆,给你们几个治病,等治完病,便回家数钱去!今晚加餐——虽然还是凉粉,但我可以给你们表演个凉粉的一百种吃法!”
说干就干。
板车嘎吱嘎吱碾过青石板路,车上两口空缸随着颠簸轻轻碰撞,发出闷响。
杜杀女在前头拉着车绳,余恨抱着钱匣子坐在板车一侧,柳文渊推着车尾,阿丑则被余恨紧紧牵着,一双黑亮的眼睛仍时不时惊恐地往马车消失的方向瞟。
暮色渐浓,青石长街上行人稀疏,两旁店铺陆续点起灯火。
“先找医馆。”
杜杀女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余宝宝的眼睛,阿丑的脑袋,都得让大夫瞧瞧。书生若觉身上不爽利,也一并看看。”
柳文渊闻言,只是淡淡道:
“偶感风寒,并无大碍,不劳费心。”
他的目光落在余恨和阿丑身上,尤其是阿丑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伤痕的脸,以及那双此刻又恢复呆滞却偶尔闪过惊惶的眼睛。
余恨抿了抿唇,抱着钱匣子的手微微收紧:
“我已经目眇将近三年……怕是难好。”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因杜杀女记得并坚持要给他治眼,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微弱的期待。
“难好不是不能好。”
杜杀女回头,瞥了他一眼,尽管知道他看不见,还是习惯性地笑了笑:
“总得试试。银子赚来就是花的,花在正途上,比如给你们看病,比如让咱们往后日子更好过,这叫投资。”
“投资?”余恨茫然,歪了歪脑袋。
“就是先下本钱,指望将来赚更多。”
杜杀女简略解释,目光在街道两旁逡巡:
“喏,那边有灯笼,像是药铺。”
果然,前方不远处,一家门面稍宽的店铺门还半开着,隐约可见柜台上称药的伙计和里间坐堂大夫的身影。
杜杀女抬脚就要往里面进,可余光撇见店铺的招牌,顿时惊道:
“这药铺,怎么直接取名叫做黑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