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新时代青年的品格 (第2/2页)
黑老大夫凑近仔细查看,又用手指在余恨眼眶周围和头部几处穴位按压询问。
“受伤之时,是否头痛剧烈,或有呕吐?”大夫问。
余恨努力回忆着那混乱血腥的一日,含糊道:
“是……沉水太久,等被阿丑救上来时,便什么也看不见了,头痛欲裂。”
“颅内应有淤血积聚,压迫目系经络。”
黑老大夫下了定论,沉吟道:
“时日已久,淤血凝滞,化开不易。老夫可开活血化瘀、通窍明目的方剂,再配合针灸之术,尝试疏通阻滞。但能否复明,复明几何,需看淤血消散情况与你自身恢复之能,难以断言。”
余恨默默听着,心一点点沉下去,却又因“可以尝试”几个字吊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摸索着,想重新系上葛布。
杜杀女却按住了他的手,对大夫道:“请先生开最好的药,安排针灸。只要有一分希望,我们便试十分。”
说着,她从余恨怀里拿过钱匣子,打开,露出里面剩下的银钱和铜板:
“诊金药费,先生尽管算。”
老大夫见她态度坚决,银钱也备得足,点了点头,提笔开始写方子,又对伙计交代了几句针灸安排的时间。
接着是阿丑。
他今日本就受惊,见余恨离开座位,显得有些焦躁癫狂,并不肯坐。
杜杀女连哄带拽,才让他勉强坐在凳子上,但身体僵硬,眼神警惕地四处乱瞟。
老大夫观察他的神色举止,又仔细检查了他额角那个骇人的塌陷旧伤疤,轻轻按压周围,询问受伤时的情形,以及平日的表现。
“头颅受创极重,能存活已是万幸。”
老大夫叹道:
“此伤损及神髓,故有痴傻失语之症。汤药可开些安神定志、化瘀通络之品,或能稍有缓和。然欲恢复神智言语,非旦夕之功,需极耐心之引导照料,或许……还需些机缘。”
他看了眼阿丑那双偶尔闪过激烈情绪,却无法表达的黑眸,摇了摇头,但还是为其施了针。
阿丑似乎特别痛苦,导致黑老大夫又是一顿好嘱咐。
杜杀女将大夫的话记在心里,付了几人的诊金和药费,又额外买了些治疗冻疮、外伤的寻常药。
小童手脚麻利地抓好药,包成几个油纸包。
走出黑店,夜色已深,街上几乎没了行人,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和天上疏星,晚风带着凉意吹来。
杜杀女将药包放进板车上的空缸里,看了眼默不作声的余恨和依旧有些不安的阿丑,笑道:
“病看了,药抓了,心事就放下了一半。”
“走吧,回家。说了今晚给你们表演凉粉的一百种吃法……嗯,虽然材料和时间有限,但变个花样还是可以的。”
回家。
时隔多年,终于,又有人说要带他回家。
给他吃的,给他住所,给他治病......
如今,还说要带他回家。
余恨没忍住,抱着钱匣子,就跌跌撞撞朝杜杀女的声音来源处而去。
杜杀女喜出望外,嘿嘿一笑,牵起美人的手,为他引领方向。
柳文渊忽然开口道:
“杜姑娘为咱们诊治,所费不赀。”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叹还是提醒。
“钱财是死的,人是活的。”
杜杀女一手牵着余恨,一手拖着板车,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虽然我一口一个废物的叫你们,也说你们天资远不如我......但我也知道,有能力之人,天生就得帮更多的弱小。”
“银钱能再赚,可人世能几何?”
“你们既愿意跟着我,那我就得把你们治好.......这是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