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章 裴大危,小人谋利 (第1/2页)
书房里很静,只有窗外的竹影在纸上晃动。
裴衍将那张写满字的宣纸往前推了推,抬眼看她,眼底有期待,也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清梨接过来,低头看。
字不错,端正秀气。至于内容——
开篇引用“民为邦主,本固邦宁”,中段大谈“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结尾落到“愿陛下体察圣心,泽被苍生”。
洋洋洒洒八百言,全是书上抄下来的漂亮话,一句自己的都没有。
要说她怎么知道,那就是刚好抄到了她最近的功课。
她看完最后一行,没急着抬头,手指在纸边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什么。
然后她抬起眼,笑了。
“裴衍哥哥这篇策论,”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立意高远,词采斐然。尤其是这一段——”
她指着中间某行,念道:“‘赋敛不时,朝令而暮改’,化用得极好,比原文更添几分沉痛之意。”
裴衍眼睛亮了,被她夸得都有几分不好意思。
其实他写策论一般,夫子极少有夸奖的时候,幸好眉眉也不怎懂。
“真的?我写的时候也觉得这句最有力道。”
“自然是真的。”
沈清梨笑意盈盈,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裴衍哥哥有此见识,他日金榜题名,必非难事。”
裴衍被她看得耳根微热,垂下眼去收那张纸,动作里带了点不好意思的雀跃。
她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窗外的竹影还在晃。
她把那点笑意藏在茶汤里,原来裴衍的科举竟然有问题吗?
“那眉眉是不生气了?”
心情大好的她,终于点了点头。
“那眉眉,什么时候随我去裴府住,我不是说沈府不好,只是沈府已经没人了,只剩你一人。”
她看着裴衍那张情真意切的脸,其实也不怪她会被骗,因为此时此刻他毕竟是真情实意的。
“裴衍哥哥,我想留在沈府陪着父亲、母亲,若我走了这沈府就如同冷灶,连只香我都不能按时给父亲、母亲。”
“那你也不能永远都呆在沈府啊!”迟早要嫁去裴府的,想起刚才哄好的人,后半句裴衍没说出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能多上一炷香也是好的。”
看沈清梨突然微红的眼眶,知她是想起了什么。
“裴衍哥哥,我想去给父亲、母亲上柱香了,你先回吧!”
“眉眉,我也很久没给伯父、伯母上香了,带我一起吧!儿时多亏沈伯父、沈伯母照顾,我才没被饿死。”
是了,年月有些久了,她差点忘了,她和裴衍也是青梅竹马长大的。
当年裴家四房低微,裴四老爷也是庶出的,不得裴老夫人和裴家重视,是沈家与裴家四老爷相交,裴四老爷才拜得名师,取得功名,又花钱疏通官途。
才有裴四姥爷如今的五品官,她的婚约也是如此得来。
至于没有被饿死,忘了说,曾氏并不是原配,是裴四老爷的外室。
因为两家交好,人就藏到沈家府上。
她和裴衍两人就是这认识的。
桌上的香炉上了三根香,余烟缓缓升起。
绿佩将刚点燃的三炷香交到裴衍手中。
他徐徐三拜后,并没有上前敬香,而是跪在地上。
“伯父、伯母,裴衍来看你们了。你们放心,今后眉眉就交给我,我决对不让他受半分委屈。如违此言,叫我不得好死。”
再扣首,那三注香才插入香炉中。
她看着这个少年的背影,嗤笑死人都敢骗,不过她不介意自己将此变成真的。
裴衍还想再拉着沈清梨说几句,就见平安来了。
“少爷,快回府,孙大少爷回来,怕是快不行了。”
“什么?”
闻言裴衍,连忙就想走。
她连忙拉住人,裴俞是她重要的一步棋,在漕县她已经将人救下,竟然还是要死吗!
“可是裴大孙少爷不好了?我可以一起去看看吗?”
“走,一起去。”
马车轮子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跺着脚。
“大人,裴俞,裴大人回裴府了,只是受了重伤,现在还昏迷不醒。”
魏延听到属下来报,急忙将消息转告自家主子,裴大人也算是他家大人的贤侄。
“转道去裴府。”
他明明留了十个暗卫,怎么人还是重伤。
裴俞给的证据,这几日他已经整理好,刚上报给了太子殿下。
想起裴俞,他就想起她,沈清梨,这几日忙,没顾得上,不知道她课业造成的如何。
“沈府附近的宅子,安排好了?”
魏延就知道,他家大人一闲下来就会想起这事。
“安排好了,正巧,沈府隔壁的人家想卖房。卑职就买了那房子,四进四出,就是不知您离府别居,府中老夫人会不会有意见。”
他听着魏延的话,揉了揉额头,家中没有一盏省油的灯。
魏无羁在家行三,上头有两个哥哥,具是前头的魏国公夫人所出,这些年没少闹腾事情。
“无事,我又不是分家,只是想出来静静,顺便教完那些课业。”
“那大人,还是打算瞒着您的身份?”
“嗯!”
一声轻不可闻的肯定,敲定了这件事情。
“那属下就着手安排,宅子里的一应用具。”
魏无羁摆摆手,马车缓缓地动起。
裴府的大门进去,是一条长长的夹道。小厮在前头引路,绿环伞撑在我头顶,雪落在伞面上,沙沙的,像有人在轻轻说话。
“眉眉小心脚下,有台阶。”
裴衍提醒道。
我低头看了一眼,待要跨过去。
外头就有马蹄声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是一辆马车,竟是好几辆。蹄声踏在积雪上,闷闷的,却整齐得很,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威势。我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抬眼看过去。
车马从角门进来,正往这边走。
打头的是两匹枣红大马,马上的人穿着玄色劲装,腰悬长刀,目不斜视。后头跟着一辆黑漆齐头平顶的马车,车帘垂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是魏国公府的马车,前世她见过一次,一见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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