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 生意 (第1/2页)
月明星稀。
长街空空荡荡,隐隐雾气之中,葱青色长裙的少女正不徐不疾走着,手上撑了把以骨为架,以树皮为面的怪伞。
为何称怪?因其壁内一圈贴满符纸,多数为黄,少数为黑,藏有乾坤。
其外表更加张扬,伞面似血又似用朱砂勾勒出个巨型符咒,笔锋凌厉张扬,瞧上去就令人心悸。
光影明暗交错,少女手指不自觉微抬,露出张小巧精致的脸,这不正是李见欢?
五个时辰前:
她与杜天香在茶馆门前分别,心中始终盘旋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回到府上,她选择先睡一觉。
俗话说得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梦着杜天香随那姓蒋的回他家后,二人便立即拜堂成亲,姓蒋的承诺待功成名就之时,便风风光光再迎她过门一次。
她在旁:“呸,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画面一转,姓蒋的再次进京赶考,不出意料高中返乡,风风光光。这时,杜天香已大了肚子。
她在旁,又是翻白眼又是愁眉苦脸。
随后,是姓蒋的入朝为官,做了个知县,杜天香陪他离家千里任职。
她在旁:“哎呦喂,恋爱脑可咋整啊!”
再之后,杜天香经历波折后诞下男婴,身体虚弱。姓蒋的公务繁忙,早出晚归,她一时忧郁在心。又在意料之中的,杜天香休养期间听闻蒋某人想要纳妾,姑娘是当地富户家的女儿。
画面最终定格在她口吐鲜血那一瞬间。
李见欢猛然睁开眼睛。
吓的。
她喘着,心想:
“不行,不行,我必须得去阻止她,可不能叫她踏进火坑出不来。”
这时,从脑中冒出来个小黑精灵,说:“别去,这只是你的一个梦,代表不了什么。我们要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又闪现个小白精灵,反驳:“为何不去,杜天香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要讲义气!”
小黑精灵摇头:“义气算得了什么?能当饭吃,还是能换钱花?”
小白精灵又说:“朋友有难,我们理应相助!不要忘了杜天香先前待我们的好。”
小黑精灵轻嗤:“天真。”
小白精灵叉腰:“自私。”
李见欢左右看看,猛然摇头:“都别吵!我有数了。”
“虽然‘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可若要良缘还说得过去,恶缘想都别想!”
“渣男什么的别来沾边!”
打定主意后,她马不停蹄出了门,正撞见匆匆而来的婢女小桃。
“小姐醒了?”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替我跟娘交代声。”
“嗳?可是小姐,方才张公子传信过来,说要请您去上一趟呢。”
“张公子,张玄昭?”
“正是!”
——
李见欢脚步停到处店铺门口,是家纸扎生意。
房檐下,白灯笼无风而动,悬下来的铜铃铛却是哑的,匾额上歪七扭八写着‘忘川”。
推开门,烛火大亮。
里面千奇百怪的东西或是站立,或是堆放,布置整齐。
倘若胆子小的,定会被那些没有眼睛的纸人给吓到。
空间很大,李见欢没有停顿,接着向深处走。
“你来了。”
沙哑的男声突然响起,她进到了内室。
一口乌黑锃亮的棺材平直摆在中央,极为醒目,无牌无香。
而说话的男人呢?他正蹲着往前面的铜盆里烧纸,火光映亮他一对深邃眉眼。
“这么晚接生意,你没事吧?”
李见欢蹙眉低语。
“这可是,送上门的大生意。”
“少扯,到底谁家的?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之大,能让你大晚上的折腾我。本来还有要紧事要做的,唉,不知道还能不能来得及。”
闻言,张玄昭手下骤然停了动作,回过头盯着她,一字一顿说道:“里面放着的,可是你的老熟人。”
“老熟人?谁啊?”
“你自己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李见欢听了,犹疑瞬间,最终还是向前挪动。
可等她见到棺材里躺着的尸体,大为震惊,不禁有些失声的叫了句:“二娘?怎么会是她?”
“是啊,我也疑惑呢,怎么能是她。”
明明几个时辰前,还在红着脸,对她温声言语的姑娘,如今正冷冰冰,血淋淋的躺在棺材里。面容青白,双目闭合,胸口上插进了一柄利刃,但更为夺目的,却是她额头钉进骨头的钉子!
钉子?
李见欢霎时感觉有股冰寒从尾椎骨直冲脑门,冻结肺腑,冻结肉躯,唯有心脏还在温热,疯狂跳动着,每一下都撞到发疼为止。
她伸出指尖过去,才刚触到,便看底下人的身躯似是动了一下。
“看可以,别乱招惹啊。”
张玄昭提醒,她深吸口气,应了声干涩的“嗯”。
视线接着向下,杜天香那两个掌心亦是被同样物件所穿透,血迹早已经干涸。
“何人这般恶毒,竟叫人连死后都不得安生?”
李见欢咬牙切齿说着,那捏伞的手都紧攥到发白。
“看出来了吗?”
“七星镇魂,显而易见。”
“这具尸体,是一个时辰前被发现的,开始送到大理寺,那头人却不敢要,称其实在怪异,像是中邪而死!便就推脱着给送到这里来,助其消怨入土。”
李见欢斥道:“放屁!亏他们也能讲出来这等混账话,一群臭不要脸的东西。大理寺断案判案乃份内之职,没有仵作验尸,如何能注意到那些蛛丝马迹?没有专职人员,如何能顺藤摸瓜找寻真相?单是靠着尸体皮面便断定中邪,简直荒谬。”
“难不成,他们想借我等之手,直接叫二娘入土,也不去调查到底是何人害死了她?”
“杜小姐出自名门杜家,姑母更是先帝时的宠妃。杜太妃虽一生无嗣,却也曾先后抚养过陛下和鸣江王,以陛下的性子,只怕此事不会草草了之。可高门贵女离奇身亡,若要仔细追查,保不准又会牵扯出几方的势力。”
“那又如何?势力于我而言,不过钱财点缀。”
张玄昭瞳孔漆黑:“只怕真相一出,会动摇国之根本。”
李见欢道:“无论如何,杀人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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