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背水一战,北方见 (第2/2页)
而就在这烟尘碎石弥漫,三大宗主节奏微乱的刹那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迅疾,仿佛融入了阴影本身的细微剑光,如同早已潜伏在侧的毒蛇,骤然从冯韬霖视线的死角那因地面爆裂而产生的一处阴影裂隙中刺出!直指冯韬霖因挥剑格挡碎石而微微露出的咽喉侧下方!
剑影长老的绝杀影杀剑!在弟子创造出的绝佳时机下,这位以诡秘著称的长老,终于亮出了他最致命的獠牙!
冯韬霖不愧为帝云宗第二高手,生死关头,金丹期的灵觉疯狂预警,他脖颈间一枚玉佩骤然亮起土黄色光罩,同时竭力扭身闪避。
“嗤啦!“
光罩破碎,剑光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蓬血雨和半片耳朵!
虽未致命,却是冯韬霖成名以来极少受的皮肉之苦,更是奇耻大辱!
“啊!“
冯韬霖痛吼一声,又惊又怒,战意却因这险些丧命的一剑而出现了刹那的动摇和紊乱。
张增潤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根本不顾自身近乎油尽灯枯的状态,眼中唯有冰冷的杀意。
趁着冯韬霖受创分神,季进吉重伤未复,代美玲被剑影长老重新缠住(剑影长老一击即退,再次与代美玲对上)的瞬间,他再次强行催谷,将体内最后一点能动用的,融合了阴阳剑魄雏形调和之力的新生灵力,尽数逼出,化作一道看似平平无奇,却锁定了季进吉因反噬而最显虚弱的神魂核心的混沌色指风!
这一击,没有任何招式名称,纯粹是意志,残余灵力,以及对“虚弱点“本能的把握凝聚而成!
季进吉刚刚压下气血,惊魂未定,哪料到攻击又至,且如此诡异,直指神魂!
他勉力提起短戈格挡,但那混沌指风却似虚似实,穿透了金光,没入他眉心!
“呃......“季进吉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飞速黯淡,护体灵光彻底消散,手中短戈“当啷“落地。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更多的血沫,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瘫倒,气息全无!
廖金宗宗主,季进吉,陨落!
这一幕,彻底震撼了全场!一位成名已久的金丹中期宗主,竟在短短几个照面间,被一个气息衰弱,看似重伤的青年斩杀?
虽然是在剑影长老配合,以及种种算计之下,但这结果依旧令人胆寒!
“季宗主!“
“师尊!'
廖金宗阵营顿时大乱。冯韬霖又惊又怒,再看张增潤那摇摇欲坠却眼神冰冷的样子,心中竟生平第一次生出一丝惧意。
此子太过诡异!
明明修为大跌,却手段层出不穷,那种直指本源,瓦解攻势的“意“,更是防不胜防!
代美玲也是花容失色,与剑影长老的交手不由得分心,攻势稍缓。
张增潤斩杀季进吉后,身形一晃,差点从帝皇剑上栽落,脸色已如金纸,七窍中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但他兀自咬牙挺立,冰冷的目光转向了冯韬霖和代美玲。
冯韬霖与他对视,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他摸不清张增潤到底还有多少诡异手段,更怕剑影长老再次施展那防不胜防的影杀剑。
眼看季进吉已死,廖金宗士气崩溃,而剑神宗虽处下风,却因为张增潤的突然出现和雷霆斩杀而士气大振,四大长老和其他弟子压力稍减,开始组织反击。
继续缠斗下去,即便能胜,恐怕也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尤其是他自己,可能真会陨落在此!
“撤!快撤!“冯韬霖当机立断,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重剑一挥,逼开剑影长老的纠缠,率先向后飞退。
代美玲见状,也知事不可为,怨毒地瞪了张增潤和剑影长老一眼,身形化作一道震波虚影,迅速远离。
宗主一退,三大宗联军本就因季进吉之死而士气受挫,此刻更是兵败如山倒,再也顾不得围攻,纷纷掉头逃窜。
剑神宗弟子趁势掩杀一阵,却也无力尽歼,主要是护山大阵受损严重,急需修复,自身伤亡亦是不轻。
山门前的惊天大战,竟因张增潤的突然回归和斩杀季进吉,戏剧性地逆转,落幕。
眼看着敌军退去,剑神宗上下还未来得及欢呼,便见张增潤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从帝皇剑上直直坠落!
“潤儿!“
剑影长老大惊,顾不得调息,飞身上前将他接住。
一探之下,更是心惊:
经脉紊乱脆弱,神魂波动微弱且缠绕着阴毒气息,灵力几乎枯竭,伤势比看上去还要重得多!
完全是靠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在强撑!
“快!扶他回剑峰!开启疗伤阵法!取最好的丹药!“
剑影长老急声吩咐,立刻有弟子上前帮忙。
然而,张增潤却挣扎着睁开眼,拉住剑影长老的衣袖,声音细若游丝却异常清晰:
“师尊......此地......不可久留......朝廷,魂殿......不会罢休......我......已成通缉......会连累宗门......“
剑影长老何尝不知?
今日虽击退来敌,但剑神宗已然彻底暴露在风口浪尖。张增潤的出现和斩杀季进吉,更坐实了某些事情,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只是这几个宗门了。
“你待如何?“剑影长老看着爱徒惨状,心痛如绞。
“北......北海......暂避......“张增潤断断续续,“宗门......化整为零......隐匿......“
剑影长老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这是目前保存宗门火种最无奈却也最可能有效的办法。他迅速传令几位心腹长老,安排撤离隐匿事宜。
“师傅……师尊……呢?”
“师尊也闭关了,这几日我前去拜访但没见到人,但你放心,这个消息我会通知她的。”
“好……好……”
就在张增潤被搀扶着,准备前往临时传送阵离开时,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残破的建筑后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张增潤面前。
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衣衫褴褛,脸上沾满烟尘血污,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炽热的火焰,直直地盯着张增潤。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他腰间那截暗沉的剑柄,以及他方才战斗时虽微弱却无比独特的“意“。
“弟子徐铖开,愿追随前辈!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少年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本是山下附属家族的子弟,因有微末剑道天赋被收入外门不久,适逢大战,家族罹难,师兄弟死伤无数,他于绝望中亲眼目睹了张增塗那宛若神兵天降,以弱胜强,斩杀宗主的身影,尤其是那不同于寻常剑气的,直指本质的“意“,深深烙印在他神魂深处。
他知道,眼前这位前辈,走的是一条他从未想象过的,却令他无比向往的剑道!
张增潤勉力低头,看向少年。他看到了少年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崇拜,决绝,以及一种对“道“的纯粹渴求。更奇异的是,在他因剑魄雏形和圣体而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中,这少年体内,似乎也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偏向“锋锐“与“坚韧“的先天之气,虽非特殊体质,却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但这孩子……非常冥顽不灵,经常去剑巾牢里蹲着。”剑影对潤说。
此刻自身难保,前途未卜,凶险莫测。带着一个少年,无疑是累赘。
但......或许是因为少年眼中那似曾相识的执拗,或许是因为自己道途新启,也需要一个传承者去验证,去开拓,又或许,仅仅是冥冥中的一点缘分。
张增塗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在剑影长老担忧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
“跟着我,只有生死磨难,不见仙途坦荡。你,可想好了?“
徐铖开以头叩地,咚咚作响:“弟子无悔!“
“好。“张增潤不再多言,对剑影长老点了点头。
“以后……就叫你牢大吧,牢,意在不忘牢狱之灾。大,是因为你是我的大弟子了。”
“谢师傅!”
剑影长老叹了口气,知道弟子心意已决,也不劝阻,只是快速塞给张增塗一个储物袋,里面是灵石,丹药和一些必备物资,又深深看了他和徐铖开一眼:
“保重!他日......宗门再聚!“
临时布置的小型单向传送阵亮起黯淡的光芒,定位在北方万里之外的一处隐蔽地点。
张增塗在徐铖开的搀扶下,最后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宗门,看了一眼恩师和同门,毅然踏入了阵中。
光芒吞没了两人身影。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一片荒凉的山谷中,寒风凛冽,远处可见皑皑雪峰。
帝皇剑再次亮起,载着气息奄奄的张增潤和眼神坚定,搀扶着他的少年徐铖开,化作一道倔强的金芒,向着更加寒冷,更加未知的北方,向着那片传说中冰封万里,却也机遇与危险并存的北海,疾驰而去。
身后,是渐行渐远的故土与硝烟。
前方,是茫茫无尽的冰雪与未知的征程。
但剑魄雏形,已在心田种下;新的传承,亦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