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三线推进 (第2/2页)
他强调“存在“二字,而非“复活“.
“但你们必须清楚,“徐祺祥兜帽下的阴影似乎转向张雅淇,“深渊的馈赠,皆有代价。
唤醒的'他',可能不再是你们记忆中的那个人。
他的灵魂将缠绕深渊的气息,他的力量将源于黑暗与痛苦,他的存在本身,就可能带来不祥。
而且,仪式需要持续的血祭和庞大的负面能量维持稳定,一旦开始,便难以回头。“
张雅淇猛地抬头,眼中血色更浓:“我只要他'回来'!不管变成什么样!代价?我来付!能量?父亲会提供!你只需要做你该做的事!“
张聚伟看着女儿近乎偏执的模样,心中暗叹。
他并不完全信任这个来自遥远西欧,手段诡秘的魔法师。
但女儿以死相逼,逄博之的“复活“又牵扯到某些更深层的计划......他最终点了点头,沉声道:“徐大师,请开始吧。所需血祭与能量,我已备好。
只要他能醒来,保有大部分记忆和力量,其他......皆可接受。“
徐祺祥兜帽下似乎传来一声极低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不再多言,举起手中法杖,开始以那种嘶哑古怪的音调,吟唱起漫长而拗口的咒文。
祭坛上的符文次第亮起,暗红液体开始沸腾,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腥甜与腐朽之气。
殿内惨绿的光线扭曲波动,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阴影在蠕动,汇聚。
张雅淇将手腕朝下,将自己的血液滴入祭坛特定的凹槽,血液迅速被吸收,化作丝丝黑气,融入逄博之的尸身。
一场违背生死常伦,涉足禁忌领域的仪式,在这上京最隐秘的角落,悄然启动。
文朝皇宫,紫宸殿偏殿。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雨将至。
文朝皇帝邵亚浩端坐于龙椅之上,面容英俊却略显阴鸷,年轻的外表下是久居上位的深沉与威严。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下方,王世钱,徐华霖,崔笃炫三人垂首而立,姿态恭谨,但脸色都不太好看。
冯韬霖则站在另一侧,面色沉痛中带着余悸,额角包扎的伤口和失去的耳朵,是他此次惨败最直接的证据。
“......陛下,那张增潤手段诡异至极,绝非寻常剑修。其'剑意'能直接瓦解法术本源,驱散魂毒,无视数量优势。臣等......愧对陛下信任。“
王世钱声音低沉,将当日庭院一战的情形,尤其是张增潤最后那令人匪夷所思的“归尘“一剑,详细禀报,只是略去了帝云宗宗主徐继伟最后那近乎放弃的态度。
徐华霖补充道:“此人看似修为不高,但对'意'的运用已近通神。
更兼其身法,应变,皆属上乘。
魂灵殿秘术,竟难以近身,其体内似乎有一股......极为正大堂皇,克制阴邪的力量。“
崔笃炫只是闷哼一声,显然那被凭空抹去戟上煞气的一战,让他记忆犹新,且倍感屈辱。
邵亚浩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转向冯韬霖。
冯韬霖噗通一声跪下,以头触地,声音带着悲愤与惶恐:
“陛下!那张增潤非但未死,反而诡异地恢复了部分战力!
臣与廖金宗季宗主,八震门代门主合围剑神宗,本已胜券在握,谁知此子突然杀出,与剑影老贼配合,施展妖法,竟......竟在数合之内,袭杀了季宗主!
臣亦险些遭其毒手!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啊陛下!“
“季进吉......死了?“
邵亚浩敲击扶手的指尖停了下来,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殿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千真万确!“
冯韬霖连忙道。
“廖金宗上下皆可作证!剑神宗经此一役,虽山门受损,但士气未堕,且有化整为零,隐匿逃窜的迹象。
那张增潤......似乎带着一个外门弟子,往北方去了!“
“北方......“邵亚浩眼中寒光一闪,“北海?“
“极有可能!“王世钱接口道,“北海冰原环境恶劣,人迹罕至,正是藏身疗伤的好去处。
且传闻北海深处,亦有上古遗迹和机缘,若让此子在那里恢复过来......“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一个能在重伤中毒状态下,反杀金丹中期宗主,惊退三大高手的诡异剑修,若让他缓过气来,甚至再有奇遇,将来会成为何等心腹大患?
邵亚浩沉默了片刻。
张增潤身上的秘密,那奇特的剑意,很可能与上古传承甚至某种禁忌力量有关,甚至可能直接牵扯到神界,更可能跟那个上古剑神有些关系。
魂灵殿,帝云宗甚至其他势力的态度,也颇为暧昧。
此人,必须掌握在朝廷手中,或者......彻底毁灭。
“传朕旨意,“邵亚浩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命'双子星'刘东旭,乔俊翔,即刻动身,前往北海,追索张增潤及其同行者。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双子星!“
殿中几人闻言,心头都是一凛。
刘东旭,乔俊翔,乃是文朝皇室秘密培养的顶尖战力,并非宗门出身,自幼接受最严酷的训练和资源倾斜,修炼的也是皇室搜罗的奇功秘法。
两人皆是奠基后期修为,且精通合击之术,联手之下,据说曾与神帝期老怪短暂周旋而不败。
他们代表着皇室最锋利,最忠诚的刀锋,轻易不会动用。
如今皇帝竟直接派出这两人,可见对张增潤的重视和必杀之心。
“另,“
邵亚浩继续道,
“传讯北海镇守使,封锁通往冰原深处的主要路径,严查过往修士。
发布海捕文书,悬赏通缉张增潤,凡提供确切线索者,重赏;凡能取其首级者,封侯赐爵!“
“遵旨!“
殿中众人齐声应诺。
王世钱等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皇帝这是动了真怒,也是下了血本。
张增潤此去北海,恐怕再无宁日。
冯韬霖则是松了口气,有“双子星“出手,那张增潤就算再有古怪,也难逃一死。
只是想到季进吉的死和自己受的伤,心中恨意难平。
旨意迅速传出。
不久,两道光华一黑一白,如同流星经天,自皇城深处升起,带着冰冷的杀意,划破长空,径直朝着北方,朝着那片广袤酷寒的冰原,疾驰而去。
“对了……”邵亚浩又问“听说那人剑法跟那个人很像?”
“是,与那人有几分相似。”王世钱答道。
“这段时间,掐指一算,好像也差不多返凡了。”
“你们能找到她吗?”
“禀皇帝,目前整个文朝我们都正在寻找,但目前还没有那人消息。”
“找到她,把人带来。如果张增潤元神里的是他,那咱们就找到了一个软肋。”
“是!”
刘东旭,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如铁,背负一柄无鞘的漆黑重锤,锤身仿佛能吸收光线,透着沉沉的死意。
乔俊翔,则是一袭白衣,嘴角常含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手中把玩着一对银光流转的弧形短刃,行动间如鬼似魅。
“双子星”,又被人间称为“黑白双人”。如果地府是黑白无常,那文朝就是黑白双人。
双子星,已然出鞘。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北海中的张增潤。
而此时此刻,北海冰原边缘的冰洞中,张增瀚正经历着引煞疗毒最危险的阶段。
冰寒煞气与“蚀灵锁魂散“阴毒在他体内激烈冲撞,又被剑魄雏形强行碾磨调和,剧烈的痛苦几乎撕裂他的意识。
体表凝结的冰霜与溢出的黑色毒气交织,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徐铖开紧张地守在洞口,铁剑横在胸前,忽然,他若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南方的天空。
极远处,似乎有两道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师父!“徐铖开失声惊呼。
几乎在同一时刻,张增瀚体内那纠缠不休的冰寒煞气与阴毒,在剑魄雏形不顾一切的碾磨下,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轰!“
一股混合了精纯冰寒,微弱毒素特性以及阴阳调和之意的全新力量,骤然从他心田剑魄雏形中爆发,瞬间流遍全身!
他体表的冰霜与黑气尽数震散,双目猛然睁开,眸中混沌之色流转,左眼似有冰晶闪烁,右眼却是一片深沉的黑,但转瞬即逝,恢复清明。
虽然伤势未愈,灵力依旧匮乏,但他感觉到,对体内新生力量的掌控,对“蚀灵锁魂散“的压制,以及对北海冰寒环境的适应,都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更重要的是,帝皇剑传来一阵欢欣的嗡鸣,仿佛也感应到了主人力量的蜕变,剑身上的金光虽然依旧不算明亮,却多了一层凝实如冰晶的质感。
他豁然起身,一把拉起惊愕的徐铖开,目光如电,望向南方天际那两道迅速放大的流光,冷声道:
“追兵来了!走!“
帝皇剑金光再起。
这一次,速度明显快了一截,载着师徒二人,如同一道倔强的金虹,毫不犹豫地冲向冰原更深处那风雪更狂,冰山更巍峨,也隐藏着更多未知与危机的北海腹地。
前有绝地险境,后有皇室杀星。
真正的亡命之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