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曲令颐:就算漏电也是漏在我身上 (第1/2页)
严山看着那一桌子断掉的微型钻头,和陆师傅那双满是老茧却依然在微微颤抖的手,他知道人家尽力了。
是咱们这材料不行,是咱们这设备不行。
送走了陆师傅,车间里更冷清了。
外面的风呼呼地刮,那未完成的二期工程就像个张着大嘴的怪兽,等着吃这喷丝板,要是供不上,那之前所有的心血,炼油厂的改造,那都成了笑话。
曲令颐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苏国技术杂志。
这杂志是几年前的了,纸都发黄了。她就那么翻着,眼神直勾勾的,也不知道看进去没有。
严青山端着饭盒进来,里面是两个热乎的馒头和一勺咸菜。
“吃点吧。”严青山把饭盒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人是铁饭是钢。大不了……大不了咱们再想别的辙。”
曲令颐没接饭盒。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杂志的一页上。
那上面是一篇关于“电蚀现象”的短文,讲的是开关触点为什么会因为电火花而烧蚀出坑洞。
在那时候,这被视为一种有害的现象,是需要极力避免的电气故障。
“烧蚀……坑洞……”
曲令颐嘴里念念有词,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发直,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咋了?魔怔了?”严青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曲令颐突然猛地抓住了严青山的手腕,劲儿大得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青山,咱们方向错了!”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那是人在绝境里看到生路时的光。
“咱们一直想着用硬的东西去钻它,是用硬碰硬。可这不锈钢它不吃这一套!”
“咱们得换个法子。不用钻头!”
“不用钻头用啥?”严青山懵了,“用手指头戳啊?”
“用电!用雷劈它!”
曲令颐把杂志往桌上一拍,“苏国的拉扎连科夫妇十几年前就发现,电火花瞬间的高温能达到上万度,能把金属直接气化!”
“既然开关触点能被烧出坑来,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控制这个‘烧’的过程,让它在钢板上烧出一个个我们想要的孔?!”
这就是电火花加工,这就是后来精密制造的鼻祖——EDM。
但在这个时代,在这个简陋的车间里,这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严青山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抓住了重点:“你是说,拿电火花去烧那个眼儿?可那电火花啪的一下就没了,咋控制?”
“这就需要个机器。”
曲令颐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转得飞快。
“得有个东西,能让电极——也就是咱们的‘钻头’,不断地接近钢板,产生火花,蚀除金属,然后迅速抬起来排渣,再下去,再烧……就像……就像……”
她的目光在车间里扫视,最后停在了角落里一台用来缝补帆布手套的老式脚踏缝纫机上。
那缝纫机的针头,正在那一上一下地跳动。
哒、哒、哒、哒。
非常有节奏,非常稳定。
“就像缝纫机!”
曲令颐冲过去,抚摸着那台冰冷的缝纫机,大笑起来,“咱们有救了!这就是咱们的脉冲电源!这就是咱们的伺服系统!”
疯了。
这回曲总工是真的疯了。
这是第二天全厂工人的第一反应。
要把一台缝纫机改成什么“电火花打孔机”?
这哪跟哪啊?一个是做衣服的,一个是搞金属加工的,这跨界跨得是不是有点扯?
但严青山不觉得扯。
只要曲令颐说行,那就一定行。
哪怕她说要把坦克改成拖拉机,他也得递扳手。
按照曲令颐画的草图,那台可怜的缝纫机被大卸八块。机头被拆下来,倒装在一个特制的铁架子上。
原本装针头的地方,换上了一个精密的夹具,夹着一根细得看不清的黄铜丝——这就是“刀”。
缝纫机的脚踏板连上了一个小电机,让它能保持每秒几十次的上下震动。
这还不够。
电火花加工需要绝缘液,用来冷却和排渣,还得维持放电间隙。
没有专业的电介质液?
“煤油!”曲令颐大手一挥,“把库房里的煤油都搬来!这东西绝缘,粘度低,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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